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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间工艺对现代设计的启示


□ 杨 虹


民间工艺对现代设计的启示图片1
民间工艺品在我们现代的都市生活中已不多见,但如果稍加留心,就会发现它离我们并不远。它以其自身独特的艺术魅力与存在样式在现代大工业与信息时代的洪流之中,散发着夺目的光彩。民间工艺作为传统艺术的一个分支,是服从于人的本性需要而产生的。它表达了质朴勤劳的人民对生活的热爱和眷恋之情。民间工艺的许多造型、图式可以上溯到华夏民族的起源与中国文明的源头。在漫长的历史中,民间工艺自然形成独特的审美观念、造型、色彩规律和发展规律。
所谓民间工艺美术,是指劳动人民为了满足自己的物质和精神生活就地取材设计制作的工艺美术品类,此类作品范围广泛,主要有印染织绣品、服装服饰类、陶器瓷器类、各种家具、草柳藤竹编工艺、民居装饰类、儿童用品及玩具类等,可谓无所不包。民间工艺作为一种传统文化,并不是固定不变的,具有其动态的本质。包豪斯大师格罗皮乌斯说过 :“真正的传统是不断前进的产物,它的本质是运动的,不是静止的,传统应该推动人们不断前进。”在传统中理解传统,在理解和设计创造中发展传统,这是一位现代设计师应持的态度。
民间工艺的造物思想和原则对于现代设计极具借鉴价值。由于工业设计起源于资本主义经济发达的欧洲,其自然观、思维方式全然承袭了西方的模式。使设计以追求利润为目的,向绝对理性化的方向发展,陷入唯经济论、唯物理、唯使用功能主义的泥潭。人类的那些天赋灵性和自然品质已被从生存空间中一点点抽去,人的情感活动和想象也在绝对抽象原则下被遏制。其结果是 :实用与审美隔绝、物质与精神分离、人与物的关系分化。科学技术造就高度物质文明,成为产品和环境中人类属性丧失的力量和前提。然而,民间工艺造物首先是实用,这是与人的生存密切相关的。原始人用简单的方法制造石器和骨针,用来加工物品、猎捕野兽和缝制兽皮 ;农耕社会,人们制作各种器具的目的是田园家居。他们造物的第一个出发点就是满足生活需求,并且工艺造型简洁、自由,没有过多的雕琢,一切以实用为前提,继而才进行适当的装饰,使装饰从属于功能。例如,我国民间的陶瓷,其造型是放在第一位的,在合理的造型确定之后,才附上与之相适应的花纹。墨子曾说过 :“食必常饱,然后求美 ;衣必常暖,然后求丽 ;居必常安,然后求乐。”阐明了实用重于审美的主张。即使宗教、巫术器具的精神含量很重,都仍然为“实用”,只不过实用的对象和含义不同罢了。因此扬传统之长,补现代之短乃当务之急。
20世纪初,德国设计大师格罗皮乌斯认为产品的美不在于外观美,而在于功能美,使产品结构和人体形态结合起来,使产品制作符合现代生产方式。甚至在公元前5世纪,古希腊哲学家苏格拉底就给后人留下了这样一句名言 :“任何一件东西,如果它能够很好地实现它的功用方面的目的,它就同时是善的,也是美的。”
在我国的现代设计中,令人担忧的是,目前有一种提法为“实用品的美术化”。这一口号丝毫不能解救没有市场的工艺美术品,更不能有助于建立我国独立自主的现代产品的设计、研究、生产、销售、消费的良性运行体系。反而误导人们的消费观念——重装饰、图虚表、轻科学、薄实质的陋习。把“设计”曲解为“美化”,只能给功能不合理、结构工艺繁杂的产品涂脂抹粉,不可能在根本上将先进的技术转化为符合新时代生活方式的功能和造型(产品)。现在的产品包装越来越精美,广告宣传愈炒愈爆,有的厂家甚至将大量的资金投入到宣传上,数目惊人。可是这些漂亮的外包装是不是与产品的功用相一致呢?难道仅通过精美包装和广告效应就能够使消费者趋之若鹜吗?
审美是民间艺术不可分割的要素。人造物具有可视可触的形象和空间位置,离不开造型、色彩等形式美要素。审美意识与实用功能一样,同时包含在一件人造物之中。民间作者在剪纸、缝制、刺绣、捏塑、雕刻的整个过程中都是以“好看”的审美法则进行创造。中国民间艺人在各种民俗活动中,利用面粉、布头、纸张等做出花馍、面人、老虎枕等,以此凝聚族类、村社群体的情感,美化生活和寄托美好、乐观的愿望。如陕西凤翔的泥虎,虚构合理,夸张适度,它不是对老虎自然形态的模拟,而是概括了虎、狮、豹共有的凶猛性格,夸张了虎的原形,可是老虎的主要特征却没有失去。
民间工艺还有“怡神”的一面,在它的造物过程中关注着人的情感和意趣,体现了浓重的感情色彩,这就是“以物传情”。如陕西的民间剪纸,民间艺人将莲花与鱼相配,作为“连子”的隐语,是种族繁衍的歌颂 ;喜鹊闹枝、石榴牡丹等,又都有喜庆的双关意思 ;用蝙蝠、鹿、鹤表示福、禄、寿的美好祝愿。所以这些贴在门、窗上的剪纸并不仅仅为装饰,还寄托了人们千丝万缕的情感。一个怀春少女的香袋,不仅仅是精美的绣工,绚丽的色彩以及用于盛物,它还表达了对钟情恋人的爱慕和思念。一顶虎头帽,也决非仅仅是美观和保暖,还寄托着年轻母亲对小宝宝的期望之情。人们的审美观念,虽然是通过造物活动凝固于人造物之中,但它的内涵和隐喻却涉及深层的文化意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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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4年第0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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