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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钓与放风筝(外一篇)


□ 谢望梅

我爱看各式各样的风筝放飞的情景:那矫健的雄鹰、翩飞的蝴蝶、振翅的蜻蜓,翱翔于万里云空;甚至那蹦跳的青蛙,爬行的蜈蚣也插上翅膀,邀游于广博的苍穹。特别是那一尾尾红鲤青鲢,摇头摆尾,把蓝天变成了一汪碧水,直叫人生出无限的遐思妙想。
放风筝与垂钓,有许多相似之处:都是长线在手,通过线的伸展和延长,把目光和一颗心托付给远处;都是一种“播种”,一种“收获”,一种人类智慧的演绎;都是那么聚精会神,那么细致耐心,那么敏感机灵,把快乐和成功系在一根长线上抖动。其实,垂钓与放风筝又是大相径庭的。垂钓的线伸入水中,向下垂落;放风筝的线向上飘展,凌空高飞。钓者信奉现实主义,“放长线”只为“钓大鱼”。放风筝人是浪漫主义者,他放飞的是一种洒脱,一种情怀,一种理想,一种希冀。这就决定了钓者重“结果”,放风筝者重“过程”。鱼钩上收获的“结果”,那是钓者实在的追求;而对于放风筝人来说,“过程”即是“结果”,甚至,放的“手段”比“目的”更重要,那随线抖动、随风翩飞的是激情的释放和生命的律动。虽然垂钓也有乐趣,但那种乐趣是依附于物质(鱼)的,而放风筝人的快乐是纯粹的快乐,是饱含着“忙趁东风放纸鸢”的童心之乐,天真之乐,原始之乐。
再往深里说,钓者心怀阴谋和诡秘,用诱饵欺骗、算计鱼儿,结果是将活的生灵变成杯中羹;而放风筝者心怀坦荡,胸中荡漾着善意和美好,将“死”的东西变成“活”的,创造出无数新的生命。因此,貌似相似的行为却有着截然相反的结果,其意也就存在着天壤之别。真正的天壤之别还在于那放出去的长线,对于垂钓者,是延伸的手臂;对于放风筝者,却是展开的翅膀。翅膀是不同于手臂的。正常的人都有手臂,但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生出翅膀。人的翅膀是想象,是理想,是憧憬,是希望。人的翅膀属于心灵的范畴,属于精神的层面。因此,钓鱼是形而下的,放风筝是形而上的:钓鱼是写实的世故,放风筝才是抒情的人生。鱼,我所欲也;风筝,亦我所欲也。
醉秋
你携我落坐于深秋的河滩,说:“让我们来用心读读秋吧。”你教我把视线抛向最远处。远处是一幅水墨丹青:山山相连,绵延起伏,远处灰蒙蒙,近处则呈黛墨色,显得那样庄严肃穆和深不可测。
“来,再看看河对岸。”你这样提醒我。
河对岸,最夺目的是那些笔挺的阔叶柳,在夕阳的辉映下,柳叶儿或金黄或淡绿或桔红,五彩缤纷,像是开满了繁花,艳丽异常。
有趣!我惊喜地发现,对岸那些柳树,都是两棵一组地站立着,每一组的两棵紧挨着,每一组之间拉开一定距离。真不知这树是人工栽种还是自然生长。
我开始细读这每一双柳树。它们相伴相依在这深秋的旷野,枝桠相拥,叶儿相映,既像两个亲密无间的友人,又像一对痴情相守的恋人。因为相依,他们不会寒冷,一眼凝望就是一个太阳,一声细语就是无尽的温暖!因为相伴,他们不怕暑热,一声叮咛就是一片绿荫,一声问候就是一片清凉!春雨中,他们因友谊而舒展,因爱恋而青翠;秋风里,他们轻吟着彼此倾慕的雅歌,让友谊和爱情更加成熟和浓重。
喳、喳、喳,几声喜鹊的叫声传来,打破了旷野的静谧。我从柳梢上收回遐思,低头欣赏脚下的河水。河水如明镜般纯净透明,几尾小鱼在水草中尽情嬉戏,自由自在。吸一口气,一股水草清香扑鼻而来;掬一捧水,柔柔的、凉凉的;捡一块小石子扔入河中,惊起一只水鸟,扑楞着掠向远方……
在这旷野,在这深秋的河滩,你教我读秋,教我自远而近、自上而下地细读,教我以视觉、嗅觉、听觉、触觉全方位地感受。你是在让我仔细感受生活,品位人生啊!一股情愫在心底油然而生,我把目光转向你。读你睿智的脸庞和多情的双眸。你有秋的成熟和丰富,又有秋的沉静与含蓄。
感谢你带我来读秋,感谢你使我明白一个理儿:有心,人生处处皆景致。你就是我人生旅途中一道最美丽、最动人的风景!
读秋,醉秋。此刻,真想牵你的手,像对岸两棵柳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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