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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拿


□ 邓 刚

  农村青年刘忠德投奔表哥来到省城亚马孙洗浴中心打工。一个又一个漂亮小姐,一个又一个政府官员,一个又一个大老板,还有黑社会老大。小琴是所有小姐中最漂亮最温柔的一个,而且也是唯一的处女。陆老板虽然终于把小琴包成了二奶,但并没有征服她的芳心,为此,陆老板、小琴和刘忠德三个人都付出了不同程度的代价。陆老板家被盗,小琴断了一条腿,而刘忠德被判了三年徒刑。坐牢的刘忠德却说:坐牢挺好的。
  农村青年刘忠德投奔表哥来到省城亚马孙洗浴中心打工。故事就在洗浴中心展开。一个又一个漂亮小姐,一个又一个政府官员,一个又一个大老板,还有黑社会老大。小琴是所有小姐中最漂亮最温柔的一个,而且也是唯一的处女。陆老板虽然终于把小琴包成了二奶,但并没有征服她的芳心,为此,陆老板、小琴和刘忠德三个人都付出了不同程度的代价。陆老板家被盗,小琴断了一条腿,而刘忠德被判了三年徒刑。坐牢的刘忠德却说:坐牢挺好的。
  
  一
  
  在村头的汽车站,父亲说,他妈的这个世上没一个好人!刘忠德说我知道。父亲说,出门一定要多长点精神城里人比农村人更坏。刘忠德说我知道。父亲说,你表哥在城里干了两年多跟城里人学得差不多一样坏你去找他时也别太相信他。刘忠德说我知道了!于是,刘忠德带着父亲这颠扑不破并嗦嗦的真理上路,来到离他家三百公里远的省城。
  到达省城时已经是万家灯火,每一个窗户里都闪烁着诱人的光亮。不知为什么刘忠德对这些窗户产生了诸多兴趣,老是觉得窗户里面的人不是在大吃大喝,就是鬼鬼祟祟地在床上光着屁股干那个事。刘忠德羡慕城里人,他觉得城里人比乡下人快活一百倍。刘忠德父亲更羡慕城里人,所以他说城里人比乡下人坏。
  表哥在车站不远处看到刘忠德,说你他妈的下车不老老实实地站着等我乱什么呆头呆脑的乡巴佬!没等刘忠德回话表哥就神气活现地招手叫来一辆出租车,说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上车!刘忠德说表哥你挺有钱的,还敢坐这样的车。表哥说我在这儿干两年了,连出租车都不敢坐那就是白干!表哥坐上车后,挺那么洋气又挺那么熟练地说了一句——亚马孙!司机立即就听懂他说的这句外语,小车嗖的一声开走了。
  城市毕竟是城市,楼房里的灯路两边的灯和穿梭般的车灯,使刘忠德眼花缭乱,他看车窗外面的夜景像看电视屏幕那样入神。表哥斜倚在车座上,样子很疲乏,尽管身上穿得像过年似的新,却有一股浴池里那种特有的气味。刘忠德使劲地吸着鼻子。表哥说你狗鼻子闻什么?这是人味!刘忠德讨好地笑了笑,他觉得应该说几句让表哥高兴的话。于是他说表哥你真行,都会说外语了。表哥说你他妈的别吱声让人家听了笑话。
  出租车在一家灯火辉煌的酒店门口停下,刘忠德说表哥你真有钱了,把我拉到酒店里,表哥说你他妈的知道个屁这是亚马孙洗浴中心我的工作单位!刘忠德问什么叫亚马孙?表哥说亚马孙是世界上最大的一条大河你都不知道乡下人全完蛋没文化。表哥说到我们这个洗浴中心洗澡就像到世界上最大的大河里洗澡一样城里人他妈的就是会用高级的形容词儿。刘忠德说世界上最大的河不是黄河吗为什么不叫黄河洗浴中心?表哥说你真是白读了九年书,黄河算什么去年都干得露出肚皮来了!表哥叹了口气,农村学校出来的知识贫乏啥也不懂。刘忠德觉得父亲说得对,表哥确实是变了,连打工干活的地方也改嘴说是工作单位。
  走进亚马孙洗浴中心,穿过装修豪华的一个接一个的大房间小房间后,刘忠德说表哥你在这样高级的地方干活真是享受我光干活不要钱都值。表哥说我告诉过你别吱声一个月以内也别吱声让人家笑话你闭嘴!
  一个漂亮的女孩子迎上来,她的两个奶子鼓得满满的并从衣衫领口上鼓出一大半,而且两个眼睛像两个晃动的小水湾让刘忠德有点晕。漂亮的女孩子说哎哟我的刘哥,这就是你的小表弟呀挺带人亲的小样儿!表哥说小琴你别乱说黄色语言把我的表弟教坏了他刚从乡下来什么也不懂挺纯的。小琴说你才来几天就学得比我还坏还是你把我教坏的呢,哎哟有客来了我得去按摩了拜拜!
  表哥把刘忠德领到老板那里,说老板我的小表弟来了他很老实没有一点坏心眼儿身体也棒能干活儿。老板说真是你的表弟?表哥讨好地笑笑,说这哪能是假的他爹和俺爹是亲哥俩我叫刘忠才他叫刘忠德这是身份证你看。老板说不用看了把身份证交给于经理统一保管。老板说到了这里要好好干像你表哥那样勤快那样听话,老板说要不就炒你的鱿鱼你懂吗现在就去上班。刘忠德有点不知所措。表哥说谢老板我明白。
  表哥又把刘忠德领到亚马孙洗浴中心大门边,说你就在这里立正站着像解放军站岗那样两条腿中间不能有缝!见刘忠德站不好,表哥便对刘忠德急切而草率地训练了一通,然后说无论来男人或是来女人哪怕来一个比你傻的傻蛋你都要毕恭毕敬地说老板好欢迎来亚马孙洗浴中心,表哥说要是他们走了你就说老板请慢走欢迎再来你重复一遍!表哥说你这是吆喝驴呀像我这样用普通话说!刘忠德又学了一遍。表哥说你的口音实在是太硬太难听太像驴叫,表哥说你的声调再往上飘一点儿以后你多跟小琴学她说的声音最甜。最后表哥说我这是先给你吃小灶让你自己先这么练个差不多,表哥说等正式上岗后领班的于经理就会觉得你心灵手巧是天生当门童的材料,否则你会被炒鱿鱼。刘忠德说表哥你的关系这么硬还能炒我的鱿鱼吗?表哥说什么叫关系硬不硬现在是市场经济六亲不认好啦你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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