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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文献“右行”考述——兼与杨森先生商榷


□ 朱瑶

  

  ——兼与杨森先生商榷

  中国古代文献的书写格式以左行书写为主流,但在不同的时期和历史条件下也产生了一些右行书写的特例。敦煌文献中右行书写格式集中出现在吐蕃和归义军统治时期,它是在敦煌民族融合的多元文化背景下,主要受到藏文书写顺序的影响而产生的,部分也受到了追求平衡对称的审美心理的影响。

  关键词:敦煌文献 题记 右行书写 书籍行款。

  作者朱瑶,女,山西师范大学戏曲文物研究所教师。地址:山西省临汾市,邮编041004。

  敦煌文献中存在一些有别于传统书写行款的从左向右竖行书写的形式,笔者称之为文字的右行书写。①敦煌研究院杨森先生使用甲骨文、金文、印玺、摩崖石刻、碑刻等右行书写的材料分析后认为,右行书写的习惯古已有之,与中国尚左的习俗有关;这种习惯曾经由上层人士流传到民间,其流传之广不限于一时一地;而敦煌文献中的右行书写是古老的右行传统在民间的延续,同时也可能学自他处,并非当地人所独创。②笔者认为,杨森先生的观点尚有可商榷之处,故撰文对这一问题再作辨析。

  敦煌文献中右行书写的材料可分为如下几类:

  其一,写卷题记。仅三件:BD00268《佛说延寿命经》卷背癸未年王长盈儿、王再成、王章叁迁化题记;BD01046《四分律删补随机羯磨卷下》午年金光明寺僧利济题记;③BD07310《十二时·众生重重萦俗事》甲申年报恩寺僧比丘保会题记。

  其二,佛画题记。其中,供养人题名有Ch. Iiv. 007《炽盛光佛并五星神》乾宁四年(897)张淮兴题记、Ch. xxxviii. 002《天王行道图》徐汉荣题记、P.4518(19)《千手千眼观音像》大云寺沙弥题记、P.4518(27)《毗沙门天王像》张口口题记。

  题记愿文包括Ch. liv. 006《天复十年彩绘观世音像》、Ch. lviii. 003《建隆十年绘地藏菩萨图》、Ch.XXXVI1.004《丙辰年绘药师净土图》、Ch.00224《天福四年绘文殊普贤菩萨图》、Ch.00167《开宝四年绘观世音菩萨像》、Ch. lvii. 004《太平兴国八年绘观世音菩萨像》、Ch.xx. 004《僧元惠敬画观世音菩萨像》、Ch. 00102《李文定画观世音菩萨像》、Ch. xlvi. 0013《显德四年绘十一面观音并四菩萨像》、Ch. xxiv. 008《显德三年归义军节度内亲从任延朝刺血绘菩萨长幡》、EO. 1135《天福五年绘弥勒净土变相图》、NG. 17695《显德二年绘观音菩萨像》、MG.22799《观音菩萨立像》、EO. 1143《延寿命菩萨图》、EO. 1176《不空绢索观音立像》、MG. 23079《庚戌年绘不空绢索观音图》、EO. 3583《十一面观音菩萨立像》、NG. 17778《十一面观音菩萨图》、MG. 25468《显德六年画十二面观音菩萨图》、MG. 17775《天福八年绘千手千眼观音菩萨图》、MG. 17659《太平兴国六年绘千手千眼观音菩萨图》、MG. 17622《太平兴国八年绘披帽地藏菩萨并十王图》、EO. 1173《千手千眼观音与地藏十王图》、波士顿美术馆No. 201570《开宝八年绘观音经变相》、四川省博物馆藏《建隆二年绘水月观音像》、甘肃省博物馆藏《淳化二年绘报父母恩重经变图》。

  其三,社司转帖、契约文书。如P.3094《雇工契》、P.2716v《咸通五年(864)后社司转帖》、P.3826v《丁亥年(987)邓憨多雇工契》、S.329v《唐末大中至大顺年间社司转帖》、S.5509vl《甲申年三月五日敦煌乡百姓苏流奴雇韩壮儿契》、S.6104《社司转帖》、S.6461v《甲戌年社司转帖》、S.6614v《丙辰年社司转帖》及《丙辰年洪池乡百姓唐丑丑雇工契》、Ⅱx1377《乙酉年(925)五月十二日莫高乡张保全贷生绢契》、Ⅱx5534《廿日夜礼佛见到僧》。①

  从上述材料可知,敦煌文献右行书写者以佛画题记为多,写经题记和私人文书仅见少数。右行书写的私人文书,一般写在正规抄写的佛经或其他文献的卷背,旁边常有杂写内容,如P.3094v《雇工契》写在《大乘百法明门论开宗义记》卷背,旁边写《社司转帖》二行、《梁朝傅大士颂金刚经序》二行;P.2716v《咸通五年后社司转帖》写在《论语卷第七》背面,共有内容相同的文书两份,一份左行书写,字迹工整;另一份右行书写,字迹潦草。这些私人文书具有草稿的性质。佛教绢画题记愿文右行者,占出土绢画总量的绝对多数。绢画题记与敦煌石窟壁画及供养人题记的形制是相似的,在石窟题记中也能找到一些右行书写的例子,如156窟前室北壁咸通五年《莫高窟记》、196窟前室北壁《高僧传戒图》榜题、225窟东壁门北侧女供养人题记、387窟西壁龛下后唐清泰元年(934)功德记、412窟西壁龛下天福年间功德记、431窟前室甬道入口上方太平兴国五年(980)功德记。根据文献上的纪年信息,所有右行书写的题记和文书都写于9至10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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