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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谈散文写作的“易”与“难”


□ 古 耜

不久前,散文家刘长春先生,在《文学报》上发表了题为《论散文易学而难工》的文章。这篇文章由不少人误以为散文便捷、易写,因而每每率尔操觚的现象说开去,一方面烛幽发微,驳诘和辨析着理论界有关散文命名的诸多混乱与谬误,一方面引经据典,探寻和梳理着散文在走向读者时所应有的特征与个性。在此基础上,它指出了目前散文创作的种种不足,同时也表达了对未来散文写作的诸多期待。应当承认,这是一次由散文家来完成的对近年来散文创作和理论情况的坦诚发言,其若干见解和判断都启人心智,发人深思;尤其是内中所包含的从文体特征与个性看该文体创作优劣得失的新鲜视角,更是为文坛考察当下散文艺术的发展态势,提供了别一种思路。正因为如此,笔者愿意沿着长春先生的思路,也来谈谈散文写作“易”与“难”的问题。但愿它能成为长春先生文章要义的延伸和补充,更愿它能对今天的散文创作有所裨益和推助。
“散文易学而难工”。此乃清末民初大学者王国维,在其名著《人间词话(删稿)》中所提出的观点。它以“骈文难学而易工”作为对比,揭示了散文创作入门比较容易,而写好则非常困难的客观规律。据专家考证,王国维的《人间词话》陆续完成于1906至1908年。斯时,胡适的“白话文”虽然尚在孕育和蓄势之中,但黄遵宪、梁启超的“新民体”却早已成一时风尚,加之王氏本人有西文与西学的参照,因此,窃以为,他所说的“散文”应当有别于中国传统文论中的“文章”和“古文”概念,而更多了一些现代因素,即更接近今天文学意义上的“美文”。不仅如此,由于王国维对散文的规范,没有在定义和概念的层面展开,而是用极为简约的语言,一下子抓住了其文本构成过程的某种特点,所以,其结论不仅显得扎实、准确、切中肯綮,而且具有了超越对象和时空的学理意义。
不是吗?即使抛开“骈文”这已经作古的原初对象,而将散文作为现代文学的样式之一,让它与现代小说、诗歌进行比较,其“易学而难工”的特点仍然清晰可见,而且这种所“易”与所“难“,常常又互为因果,互为条件,呈现出对立的统一或统一的对立。这至少表现在三个方面:第一,相对于小说的编织情节、塑造人物和诗歌的锤炼意象、酿造意境,散文的独抒性灵无疑具有文本建构上的简易性,然而,就是这简单易行的独抒性灵,却偏偏需要相当丰沛的知识学养和极为敏锐的精神识见作后援,作支撑,而这一切的形成又岂能是一蹴而就和一劳永逸?这时,散文写作的高难因素便不言而喻。第二,相对于小说描摹的痴迷状态和诗歌抒情的高峰体验,散文写作有赖于一种日常的心态和普通的心境,这自然便于初学者的小试身手和无师自通,只是在日常心态和普通心境中完成诗意的捕捉和表达,有时更需要文心的纤细和艺术的定力,而要具备这种主体优势,恰恰又是散文写作的难点。第三,相对于小说复杂的叙事圈套和诗歌精致的韵律经营,散文的表达主要靠几乎是无技巧、无修饰的侃侃而谈,这当中尽管有容易下笔,便于成文的一面,但事实上,正因为这种侃侃而谈的无技巧和无修饰,又反过来要求其语言文字本身更有质感和魅力,更体现出作家内在的风范与个性,这又是一个颇有难度的过程。正是鉴于以上事实,我们说:一切散文写作者对散文一体的“易学”与“难工”,应当有一个辩证的、全面的理解和认识。尤其是要看到它“难工”的层面和部位,而切不可仅仅因为它的“易学”便蜂拥而上,信笔涂鸦,以至使散文在低标准的兴旺和热闹中,逐渐丧失艺术的真髓。
需要特别指出的是,近年来,随着社会历史条件的变化,特别是随着全球化浪潮和商业化时代的到来,散文创作“易学”的特点依然如故,而“难工”的地方越见其难。这也就是说,在今天的文化语境中,要想真正写好散文,必须迎接多方面的挑战和考验。关于这点,我们还可以从三个角度加以分析:
首先,如前所述,好的散文是需要敏锐而深刻的思想识见作后援,作支撑的。换句话说,是敏锐而深刻的思想识见,构成了散文作品内在的重量和品质。然而,在一个消费主义和享乐主义氛围日趋浓郁的环境里,思想识见却开始变得无足轻重,甚至令人讨厌起来。不仅一般的读者喜欢诙谐地说:作家一思考,“上帝”就发笑,从而将深刻的思想识见放逐于自己的阅读视线之外;就连一向注重“义理”的学术界,也愉快地上演着“思想家淡出,学问家淡入”,以及“日常生活审美化”的轻喜剧,以至让人感到:时至今日,思想识见仿佛真的变成了多余和无用之物。这种思潮反映到散文创作中,便是直接或间接地催生了时尚化、庸俗化乃至粗鄙化的流行意趣:有的作品津津有味地讲述着奢华闲适的人生体验和物欲满足的心理快感,其字里行间充斥着发达和成功者的矜持与自得,却全不见对社会底层和人类前景的终极关怀;有的作品不厌其烦地纠缠于个人经历、一己私情、家族往事,却又无意或无力发掘出其中包含的普遍的社会和人性意义,于是,便只能留下明显的琐碎和自恋的色彩;有的作品一味追求轻松幽默,只管进行插科打诨,既不考虑它们的艺术格调,也不顾及它们的情感褒贬,其结果恐怕不外乎由“绝对搞笑”到“娱乐至死”;还有的作品则干脆满足于玩味日常生活里的小情趣、小感觉、小物件,情愿让笔下所写,充当人生的小摆设、小点缀。显然,面对诸如此类的作品,我们不能说它们全无存在的价值;但可以肯定的是,由于思想识见的缺席,它们大都进入不了优秀散文的行列,也大都产生不了恒久的艺术生命力。由此可见,今日从事散文写作,委实是件“难工”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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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06年第0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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