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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非主流文化对时装潮流之审美导向的意义


□ 吴 帆


谈非主流文化对时装潮流之审美导向的意义图片1
服装是文化最显著的标志之一,文化在不断地流动变迁,服装自然也随之花样翻新,时装就这样诞生了。时装是一种很奇妙的社会文化晴雨表。每个人都急于借助个性化的时尚口号为自己的社会身份定位。不过,美之所以以“非美”的面目出场是隐含着颠覆的用心的,当然也有“审美疲惫”的因素。

一、时尚与流行

今天的时装几乎等同于时尚或流行,“fashion”即表明其内在的涵义。“时尚”(vogue)与“流行”(popularity fashion)这两个词又如何区分呢?时尚是服装在产业化之前由上层人士的奢侈性消费所引发的对这种生活方式的追逐与模仿的社会风尚。时尚是贵族化的,20世纪60年代之前时装之都巴黎的高级时装所表达的正是这样一种时尚。高档时装被看成是由具有高尚品位的精英时装设计师所创作出的服装艺术,独一无二的手工制作以及昂贵的天价使得当时的高档时装成为非常醒目的身份标志。“vogue”一词源于法语,它现在成为一个很正式的用语,目前的《时尚》杂志采用的正是这个词,以突显其高贵的品位。但在今天的消费文化中,“时尚”一词曾经具有的高贵色彩也已经变化为一个能够吸引消费者的卖点。“流行”对于现代时装的大众化现象的描述可能更为贴切,流行是时装在商品经济时代的产业化结果。
在西方,时装的这种历史性的转变大约是在20世纪60年代发生的。当时随着后现代消费时代的来临,此前以艺术自居的高级时装日薄西山,不少高级时装店由于经营困难而不得不关闭,高级时装如同本雅明所说的富于“灵韵”的传统艺术一样在商品经济高度发达的时代注定要被大众化的复制艺术所取代。法国著名的时装设计大师皮尔·卡丹是一位对于现代时装有着重大影响的实业家,他一方面不无伤感地看到 :“高级时装是一种创造,是梦想的最后城堡”,另一方面他也意识到了产业化时代的到来,及时地挑战并打破时装界的传统禁忌,领导时装业面向普通大众,促使时装成功地走上了产业化发展的道路。作为实业家的皮尔·卡丹对时装艺术的态度及见识与作为思想家的本雅明竟然是如此相似,时装的批量化复制形成了流行。
自从皮尔·卡丹1978年在上海举办了令世人瞩目的时装模特表演以来,国际时装纷纷进驻中国这一潜力巨大的消费市场。与此同时,中国自己的时装业也蓬勃地发展了起来。改革开放以前单调的军装绿已经在我们的记忆中淡去,成了一道怀旧的风景,在这样的背景映衬下,中国今天的时装尤其显得缤纷耀目。

二、时尚审美与非主流文化

服装的审美风格与建筑总是那么相似。服装与建筑在很大程度上对于人体的意义是一样的,它们都可以说是人体的居住环境,虽然有大小、质料等悬殊之别,但在审美要求上,二者是基本统一的。无论在中国传统的服饰中,还是在传统的建筑上,对细节的迷恋以及抽象化的局部边缘纹饰的审美趣味,从更深层的民族文化精神来分析,都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中国人保守自足的文化心态。细节的讲究与重视是由于一种在艺术上对技巧的迷恋所造成的心理积淀,是对审美“定式”的认可与传承。至于衣饰边缘的“绣”与“滚”则非常近似于中国建筑中几乎是必不可少的围墙,它们是衣服这一个自足的城堡的“围墙”,是衣服之所以成为衣服的界线,是传统服饰审美自律性的重要体现,正是它们使衣服具有了独立的审美价值,使衣服成为可以世代相传的工艺品。这种现象其实在西方的传统服饰文化中同样也存在,某些做工考究的服饰可以是家中宝贵的财富与收藏,成为母女相承的家族见证。在传统服饰中,服装所表现出来的审美内涵是历时性的,它们的美具有相对稳定的时间特征,是一种更具“自身合法化”的美。
然而,在现代的时装概念里,“美”受到了相当程度的抛弃,非美的,诸如“丑”反而成了时尚的号召资源。当我们说“‘美’受到了相当程度的抛弃”的时候,是基于这样一个看似悖谬的现实背景之上的,即“审美的生活化”。在当代的后现代语境下,“美”早已经突破了它原来自恋性的贵族趣味藩篱,正在弥散渗入生活的方方面面,成了一种日常普遍的现象。在思想学术领域里,德国哲学家威尔什继“认识论转向”、“语言论转向”、“批评理论转向”、“解释的转向”等众多的“转向”之后提出了“美学的转向”。威尔什认为“美学的转向”可以归纳为生活和认识论的美学化。“审美的生活化”不仅包括“表层的美学化”,也包括“深层的美学化”。“表层的美学化”是最为直接的具体现象,从家居、服饰,到建筑和日常器具,审美的外观和形态无处不在,甚至可以极端地说,无论什么事物,如果缺乏美的外观,便很难引起当代人的注意与欣赏。“闲暇和体验的社会所需要的是不断扩张的节庆和热闹,而这一文化最为显著的审美价值就是没有后果的愉悦、乐趣和欢快。”威尔什认为“表层的审美化”并不是与先锋派艺术实践相对应,而是体现了希望以美学来改造和提升日常生活的古老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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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4年第0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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