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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蜜蜂、飞蛾与女人


□ 李轻松


上帝在造蝴蝶和女人时似乎格外用心,把她们造得十分精致。尤其是蝴蝶的那双翅膀,使不会飞的女人似乎找到了某种寄托和隐喻。所以蝴蝶便是女人,女人便是蝴蝶。你看,蝴蝶的外衣有如云霞般绚烂,纹络清晰可辨,瘦而细的腰比较符合女人的审美要求,纤纤细足则沾满金黄的花粉。尤其是她会绕着花蕊盘旋舞蹈,双翅翩然、舞姿丰盈飘逸,她来无影去无踪,颇像一个神者,随了一阵风,一个小小的美丽,连一声叹息都没有,便匆匆地隐去。
把女人比作蝴蝶,终还是落了俗套。但细细想来,才明白人们为什么把女人称做蝴蝶。这不仅是因为蝴蝶有着天生娇美的外衣和精美的花纹,我坚持认为这是男性的眼光和比喻。在世间还有一种动物,它比蝴蝶更实用更具有比拟性,这就是能唱会舞还会酿蜜的蜜蜂。它同样具有翩翩飞舞的功能,还有万千的复眼,可以眼观六路,说不定还会耳听八方。而且它劳动的姿态很美,一边劳动还一边跳舞。也许它更具备中国妇女的传统美德,坚忍、耐劳、勤奋、乐观。但是男人们不喜欢女人像蜜蜂,女人一像了蜜蜂,光是她长了那么多的复眼就使男人感到恐惧,那简直可以成为一座大屏幕放映厅,没有“自由”,她可以全方位地控制他的一切行为。他们不喜欢太精明的女人。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蜜蜂会说话,会呻吟,当然只会唱歌也许很合男人心意,但一旦她具有了这个功能,那么她的嗓音就不仅是用来歌唱和甜言蜜语的,她还会抗议会哭会痛骂等等。而且你把它惹急了,它偶尔还会拼了自己的性命蛰你一下,就算是蛰不死你,也把你吓个半死。所以蜜蜂看似甜蜜,其实她是个烈性子,何况还有那样的一双眼睛和一张嘴,那么蜜蜂就变得像个人儿似的了,这使男人们不能容忍。
所以还是蝴蝶好,蝴蝶的美是天下第一,蝴蝶像穿着时装的模特,她们就是为了给人看的,欣赏的,像个花架子。她们没有什么实实在在的功能,不会酿蜜、不会下蛋,她完全是摆着样子的,给虚荣心强的人看的。她更像个哑女,受了什么委屈也不会诉苦,如果你想抓到她只要把她的那双翅膀一捏,她就乖乖地臣服了。她恭顺的样子真像男人理想中的好女孩儿。
还有一种飞蛾。她一生的命运都扑到了那一点光亮上,她用尽了自己的生命都在所不惜。除此之外,她究竟是做什么的,是采花还是酿蜜,我们根本弄不清楚,好像她们的存在就是为了那最后的灰烬。这种惨烈与焦糊的气味弥漫不散。灯火却很得意,甚至因为那扑火的姿态而瞬间站起了腰,还会跳起舞来欢呼。这犹如女人的殉情只能装点男人的声势,丝毫不会影响他们继续寻欢作乐。所以飞蛾,我想对你说,我们还是学着蜜蜂做点什么吧!
当我独自在阳光下的草地上,看着那幽灵似的蝴蝶悄无声息地来去,像一阵不太真实的风吹过。她给我留下的印象是忧郁和冷艳的,更像一个怨妇,而中国几千年的历史都像个怨妇一样,那种眼神和叹息令我惊悸。在某种意义上讲,怨妇还不及飞蛾这位烈女来得更酣畅淋漓呢!
在一个偶然的傍晚,西天出现一大团纠缠着的蝴蝶云,它色彩斑斓,令人眼花缭乱。在夕阳的映照下,它们互相撞击,互相撕扯,飞蛾扑火般一直向着那个太阳的方向飞去,而撞碎的翅膀却像缤纷的落英……
一时,我泪如泉涌。
责任编辑 朱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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