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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而不同——访袁运甫教授


□ 周 志 李 江


和而不同——访袁运甫教授图片1
[编者按]2004年的8月份对于中国设计界而言是一个重要的时段,这不仅仅是因为第十届全国美展的艺术设计展在上海美术馆隆重举行,更为重要的是,随着第28届夏季奥运会在希腊雅典的举行,我们已经明显感受到了2008年迫近的脚步。这四年的时间,不仅是中国体育经济、文化等事业发展的一个契机,更是中国设计面临的机遇与挑战。设计无疑是公众性、开放性、服务性的,它如同一面镜子,向世人展示着一个国家或民族的审美水准和文化品格。我们今天的设计是否能够担当起这一重担?目前还面临着哪些问题?如何在这短短四年的时间内把我国的设计水平提高到一个新的高度上?等等这样的问题围绕着我们,已成为每个设计师都无法回避的问题。带着这些困惑与疑问,我们特意走访了清华大学美术学院教授、著名艺术家袁运甫先生,他刚刚从上海参加完第十届全国美展艺术设计展的评比工作回到北京,对许多问题感触良多,以下即为访谈内容。

记者 :在新经济时代的今天,艺术与生活的关系最紧密的状态就是设计,当代艺术设计已经介入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在我国生产、生活中的作用和地位日益突显。您怎样看待艺术设计在当代中国艺术发展中的地位和它的作用?
袁运甫 :现代艺术是带有综合性的,已经不是仅仅凭一个画家个人的理念就可以出现一件艺术作品,它是受到多种社会制约的 :比如知识结构的改变、新技术的提升、社会环境的变化、人们心理的追求、审美多元化的要求等。它一定是在强大的、从主观到客观的、从社会到个人的演变之下,促使着艺术需要改革。当然最根本的还是艺术要表现时代精神和时代内容,这在任何时候都是一样的。但是时代精神和内容不同了,我们从客观到主观都会有变化,都进步了。这就使得艺术也出现了各种新的创作,包括艺术形式的创作,艺术表现方式、语言的创作等,认识到这一点是很重要的。
1954年,墨西哥壁画运动三杰之一的西盖罗斯曾来中国访问,他写过一封给苏联艺术家的公开信,里面提到 :现代主义也好,社会主义的现实主义也好或者古典主义也好,都是艺术形式变化的一个历史发展过程。社会在前进,社会的变化促使着艺术需要改变,顺应着时代的特点。西盖罗斯的这封信是很重要的,他所讲的就是这个基本问题。但遗憾的是我们很多人不懂,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一些人对整个艺术的发展没有全面的认识,而仅仅从设计这个学科的一部分来看问题,而忽略了设计实际上是整个艺术发展运动过程的一个局部。把设计纳入大美术的领域,实际上是站得更高了,要以艺术发展这样一个时代使命来要求专业的发展,每一个专业的发展都离不开整个艺术运动发展的规律,而相互间不存在排挤的问题。在中国历史上,从远古时代起,艺术并没有分得特别明确的专业门类,中国文化的发展是一个统一的整体,看不到这一点,就只能说是“坐井观天”,从而导致设计的思路越来越窄、表现力技法越来越少,这样又如何能继续发展?从科技领域来看,美国航天事业曾取得了惊人的突破,当时美国卫星发射的总指挥就说过 :“我们的卫星上天没有什么新技术,而只是把最新的技术综合起来。”综合得非常科学,使用得非常到位,不是航天的技术上取得了多么大的突破,也不是单一技术使卫星上天的,这是综合性思路的成果。艺术也是如此,一个伟大的艺术创作,往往都是在某些基本规律的制约下,在将规则运用得十分熟练的条件下,综合地产生出来的。如人体解剖、比例关系、色彩规律等都不会改变,这些规律是科学、是客观存在的。法国的三色旗的色彩宽度的比例为什么不同,这也是规律的作用。绘画上的这些规律并不会妨碍了什么,当你有确定要最终追求的东西时,自然是不会用绘画代替设计的。设计有设计本身的要求,首先是功能性的要求。在创作中要注意不同要求,但普遍规律还是不能变的。在这次设计展上,中央美术学院搞了一个动画,就是完全利用水墨,完全靠音乐来产生一种运动中的和谐,最后达到一种完美。西安美院也有一件动画作品是利用素描来表现一个青年在打球,来表现一种和谐的韵律,也很幽默。很难说这是艺术还是设计,这可以说是动画的最高境界了,得到了所有评委的一致肯定。所以我总是强调,千万不要把纯艺术和设计对立起来,它们应当是和谐的、互补的。搞纯艺术的人要学习设计的规律,这对他的艺术创作非常重要,否则无法扩充思路。反过来说,搞设计的人如果没有那些绘画、色彩、造型等方面的基础知识,那么也会缺少表现手法上的丰富性。当然,像工业设计这样的专业与理工科比较接近,并不需要绘画上的那种表现欲望,但是设计者也需要一定深度的艺术修养,严格说起来,艺术修养应当是越高越好,如果没有色彩和造型方面的能力,是不可能成为伟大的设计家的,一根线画出来都没有味道、没有神韵,当然更无法体会出来作品真正的美感在哪里。所以,目前我们设计院校存在的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把设计与纯艺术之间对立起来,相互排斥,造成了我们表现手法的单一化。设计时只靠一个电脑软件,大家都使用差不多的软件,这实际上是一个悲剧,人的主观才华发挥的余地少了,个人的脑力劳动简单化了。这些问题都是值得我们深思,需要我们提高警惕的。当然,这并不是要取消电脑软件,那就又走向另一个极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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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4年第09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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