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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梦的路口守候


□ 韩永明


如果没有那一次,二月不会知道男人其实是不一样的。
在此之前,二月对自己的生活是满意的。这包括对自己的男人,以及正在上初中的女儿。
二月在县城里做理发。二月的手艺不错,是跟父亲学的。二月的理发是真正的理发,招牌也没有用“发廊”“发艺”之类的时髦词儿,是“二月理发店”,红漆写上去的,很普通很普通。可是二月店里的生意很好。有时忙得没有时间回家吃饭。
二月店里的生意好,原因是很多的。她人长得漂亮,身材苗条,脸蛋好看,整个人清清爽爽地,而且还有那么一点调皮。譬如有的顾客说,“我来剪个脑壳。”二月会说,“我这儿不剪脑壳,只理发。”有爱开玩笑的顾客坐到她面前的理发椅子上时说,“你给我好点剪,莫和狗子啃的样哦!”二月会说,“狗子的脑壳有这么高明!”当然,二月店里的生意好,还有个重要原因是二月讲干净。
二月的男人姓望,小名东子。东子原来是机械厂的职工,已经下岗几年了。他个子不高,横脸,眼睛小,皮也黑,样子木木地。东子下岗以后,待在家里,每天十点钟起床后,就到理发店里来玩,快中午了就先回家掏火、淘米,等二月回去做饭。吃了中饭,东子午睡,到三点,又到理发店。吃晚饭的时候便和二月一起回家。
东子在理发店里也不帮二月打点下手,按说帮二月往钢精锅里加点水,或者换个煤球,调个焗油膏什么的,是可以的。可是东子不干,一天到晚,就在理发店的一张沙发上坐,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只有在顾客多了,几张椅子和沙发上都坐了人的时候,东子才会站起来,眼睛在屋里的人头上睃去睃来,吸一根烟。
男人们喜欢到二月店子里来整头发,除了要理发、洗发、做头部按摩,也有不少人抱有别的企图。他们想和二月调笑、轻松一下,想让二月那双灵巧的手抹一抹自己的脸,或者想和二月碰一碰腿什么的,占点小便宜。当然,有的男人也很可能抱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因此东子一刻不离呆在店子里,有的顾客就感到不自在。更多的男人烦在心里:“一个大男人,靠女人养活着,怎么好意思——直杵在人前?”
也有人这么想:东子呆在店里是为了监视二月。
这样一想,人心里就有点酸。替二月——二月这么漂亮,这么能干,做事还要处在男人的监视之下,这简直叫人忍受不了。
可是二月,却没有这样的感觉。二月说,“就说他是监视我吧,他在乎我才监视是不是呢!”二月有时候——在人多而且有男人跟她开—些有—点点过头的玩笑的时候,还故意跟东子亲昵,譬如叫东子站在她身后给她捶背、捏腰,而在东子给她捶背的时候,她会猛地伸出手,轻轻地打在东子的脸上,说,我的手冰冰冷,我暖暖手——当然这是二月放电吹风或者调换剪子的时候。
二月的这些举动,有那么一点点撒娇的味道。就像她是故意做给那些男人们看的,又像是做给东子看的。
东子的脾气还很不好。爱生气,又犟。下岗不久,二月帮他找事做,是在一个机关搞后勤,搞了两天,东子就不干了。二月说,“我们这么差钱,而且苗苗还要读书?”东子说,“你不是找个事把我支开,好裹那些臭男人吧。”
东子这么说,二月就不劝东子出去做事了。二月说,“好好好,不想做事,你就这样玩着吧。”。
东子又说,“要是你裹野男人,老子把你砍嗒!”
二月听了也不恼,只说,“你恁不相信人啊!”
二月在没有那次以前,一直以为男人可能都是这样的。
这包括同房。每次,东子急风急火地要弄,可是刚刚进去,不到一分钟就不行了。
东子这样,民间有一个说法:“见花泄”,现在的医学上称为“早泄”,应该是病。
可是二月不知道这是病。二月只是感到难受。
二月曾想过东子是不是不正常,可是她又想,要是东子有问题,她怎么会有苗苗呢?因此二月对东子——没有别的看法,她以为这事就是这样,所有的男人都是这样。她只觉得这事不好,这事折磨人。
想不到会出那件事情。
那是几年前的夏天。那天下午东子的几个朋友突然到店子里来,强拉硬扯把东子弄到一个地方打麻将去了,晚上没有回来。
那天二月的生意特别好,二月站了一天就没坐一会儿,很累。回家弄饭吃了,留了两块钱给在学校上自习的苗苗,然后就洗了澡上了床。
二月上了床,一会儿便迷糊过去。不知什么时候二月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抱住了。二月想是东子回来了吧,本想问问东子的手气怎么样,赢了还是输了,可是二月很困,肩也酸腿也酸,也就懒得搭理人。
过了一会儿,二月感到有人在轻轻地揉捏她胸前了,而且下身也发现了一只手。
东子也是这样。二月以为是东子,懒得睁眼。
再过了一会儿,二月感到有一个铁棒样的东西插进她身体里了,像一把锋利的尖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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