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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尔盖:高原碧宝


□ 高屯子

第一名
在海拔3400米到3600米的青藏高原东缘,保存着被国际湿地专家称为“世界上面积最大、最原始、没有受到人为破坏的最好的高原湿地——若尔盖”。它跨四川、甘肃两省,囊括辖曼、若尔盖、曼扎塘、首曲和尕海等自然保护区,若尔盖沼泽湿地总面积将近100万公顷,是维系我国的西藏/喜马拉雅动植物区系及其生物多样性的重要基础地带以及高寒湿地生态系统的典型代表。国家一级保护鸟类黑颈鹤就栖息繁殖在这里,作为鹤类中惟一在高原上繁殖的特有种,黑颈鹤夏季在这里可以达到将近900只。

我生命中的若尔盖

许多年过去了,我依然像风一样地在若尔盖地区流浪。
过去的七八年间,我漫无目的地在整个中国西部高原放浪游荡,一次次地去面对札达土林、喀纳斯湖、巴音布鲁克湿地……,像一个渴望心灵安抚的落魄子弟,四处寻觅着倾述衷肠、一吐感伤的对象。但如今,我还是言不由衷地回到了让我情窦初开,并赋予我忧郁与落拓气质的若尔盖,并把我许多的时间和那些散漫游离的情思,洒落在这片广阔的土地上。
二十多年前,我身负行囊徒步4天第一次来到若尔盖,一名十多岁的中学生饥肠辘辘,眼含渴望,渴望那些黄芪、甘松、贝母的绿叶鲜花弥漫在眼前的山坡与原野。当时我看见那些中药材枝叶随风摇曳的身影,就仿佛看到了我继续学业的希望。
许多年以后,我在若尔盖挖采黄芪、贝母,以沽取学费的种种记忆已然不太真切,但这片土地给予我的最初印象,却让我现在面对许多人事物象时,都会引发一些相关的联想,并产生一些怪异的幻象。
近来常在我蜗居的城市居所向窗外的街市长久凝望,眼前每每会浮现那片同样看不见泥土的草原景象,人头攒动,车来车往中,被水泥、沥青所覆盖的城市地面,恍然间疯长成绵密深厚的草甸,那些川流不息的人流、车流,恍如千百只野驴、野黄羊成群结队地自由奔跑,那些快速翻飞的四蹄在绿色的湿地溅起许多银色的水花,野羊野驴们急促奔跑吐纳的气息,飘散着浓浓的野草味道。
到了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我有了一份固定的职业和薪水,那时中国的文学境况也有了些许草原般自由的气息,我便一次次地走进若尔盖,试图以文学的方式与这片湿地对话。可那些不是以文字、书本记叙,而是以言说和弹唱方式随马蹄随轻风传颂的格萨尔故事、十二部落传说、黄河、白河爱情传奇等,都让我意醉神迷而不敢轻率落笔行文,那些震撼心灵的晨光暮色以及牧人们那难以言说的眼神、气韵、身影、微笑,都让我找不到合适文体和语词去表达、书写。
于是我在这里拍摄了十多年的图片。
十多年来我用照相机、用光与影、用一片真诚与这片湿地以及自由生长在这片湿地上的黑颈鹤、野鸭、河曲马、牦牛,特别是作为我生命楷模的狂放牧人们相处、对话,试图获得一种精神、气质、灵魂的感应与切合。但至今为止,我依然感到要达到这种感应与切合,图片摄影的语词显得有些单调,也许是摄影太年轻,只有一百多岁,词汇积累太少;也许是我沉湎摄影的时间太长,二十多年,经验模式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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