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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和平》有点难


□ 朱安平

  经过冷静思考和仔细比较,柯灵觉得以一个母亲在战争中颠沛流离的命运,来表现反对战争、保卫和平的主题,可以写成一个富于人情味的剧本,这就是后来拍成影片的《为了和平》。
  
  指令文章未能改成电影
  
  1956年由上影摄制完成的故事片《为了和平》,描写一个曾受西方文化影响的“民主个人主义者”,大学教授江浩,如何在残酷的现实斗争面前,经中共地下党组织的启发教育,逐渐清醒过来,毅然投身到“反饥饿、反内战,争民主、争和平”的革命潮流中去,直至献出生命。他的相依为命的妻子丁孟辉也在斗争中逐渐成长起来,由一个温良柔弱的贤妻良母变为一个勇敢无畏的和平战士。因其题材涉及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的高级知识分子的生活与命运,在新中国银幕上还是颇为新颖与独特的。
  促成这部影片创作的,是时任中央电影局副局长的陈荒煤看中并推荐的一篇题为《毛主席,我以母亲的名义感谢你》的文章。作者是一位家庭妇女,其丈夫是中医,有很多子女,日本侵略者所燃起的绵延八年的战火,加上战后蒋介石发动的内战,给她带来了深重的灾难。特别使她痛苦的是在那些动荡不安的年月里,孩子们一个个沾染了旧社会的腐败习气。是革命胜利救了她一家,解放后不到四年的时间,在党的教育下孩子们全都变好了,有的参了军,有的走上了工作岗位,最小的孩子也戴上了红领巾。文章十分动人,最初发表于1953年的上海《解放日报》,后来《人民日报》作了转载。陈荒煤看后,认为是一个极好的题材,要求上海电影剧本创作所把它改编成电影,该所负责人柯灵责无旁贷地接受了下来。
  对于此文所反映的这一类知识分子的家庭生活,柯灵并不陌生,但要构成一部电影,他觉得还有很大距离。于是,柯灵开始收集材料,找文章的作者谈话,访问境遇大体相似的众多母亲和青年男女,开了一系列座谈会,还到一个中学里住了一个时期。三个多月过去了,柯灵还是不免感到失望,因为现实生活并没有提供与那篇文章相应的材料。相反,他在采访中所接触到的母亲们,更多诉说的恰恰是另外一种遭遇:解放前子女在时代浪潮推动下走上进步道路,为了他们的安全而提心吊胆成为对这些母亲最大的折磨,经常惟恐子女遭到反动派杀害,甚至为之夜不安眠。她们中有的还受了子女的熏陶觉悟过来,最后也一起卷入了斗争的风暴。
  究竟该怎么办呢?经过冷静思考和仔细比较,柯灵觉得以一个母亲在战争中颠沛流离的命运,来表现反对战争、保卫和平的主题,可以写成一个富于人情味的剧本。这就是后来拍成影片的《为了和平》。
  
  “闻一多”闯进了艺术构思
  
  一经作出决定,柯灵很快就进入创作状态。剧本以解放前轰轰烈烈的民主浪潮为背景,这段生活正是他亲身经历的,因而对各种人物颇为熟悉。他着手想故事,同时安排人物,两者几乎同步进行,母亲是最早形成的人物,后来柯灵给她起的名字叫丁孟辉。
  她的丈夫应当是什么样的人呢?柯灵起先把他设计成一个中学教师,在知识分子中这一类人过去的生活接近下层,承受的苦难比较多,许多中小学教师自己虽然教书,而孩子却往往失学,这也便于揭示当时尖锐复杂的社会矛盾。可是就在构思的过程中,一个大学教授的形象忽然闯了进来,这就是闻一多。柯灵想起了由于研究解放前后这一阶段的历史资料,有机会重读的1949年8月18日新华社发表的一篇著名社论《别了,司徒雷登》,其中写道:“我们中国人是有骨气的。许多曾经是自由主义者或民主个人主义者的人们,在美国帝国主义者及其走狗国民党反动派面前站起来了。闻一多拍案而起,横眉怒对国民党的手枪,宁可倒下去,不愿屈服。朱自清一身重病,宁可饿死,不领美国的‘救济粮’……我们应当写闻一多颂,写朱自清颂,他们表现了我们民族的英雄气概。”解放战争期间上海轰轰烈烈的民主浪潮,也风起云涌一般在柯灵的回忆中涌现,这样很快地便确定了戏中的父亲江浩,通过这个人物的刻画,歌颂了像闻一多那样的进步知识分子的英雄气概。
  柯灵曾特别作过说明,江浩并不就是闻一多。与丁孟辉一样,这是一个复合的人物,其中有许多虚构的成分,也有许多他所熟识的真人的影子。例如江浩的热情和单纯,就较多地吸取了也是当时文化名人的郑振铎的某些性格特征。江浩在日寇侵入学校时从容地教完最后一课,以及在家里深夜焚书的描写,事实上就是郑振铎在上海沦陷时期的某些经历的移用。
  当丁孟辉和江浩这两个人物渐渐成形,并开始行动起来,故事也就有了粗糙的轮廓,一些次要的人物随之逐渐出现了。据柯灵介绍,次要人物的创造,基本上用的也是这样的办法,在生活中物色原型。抓住某些性格特点加以生发,并使它具体化起来,但结果却不尽一样。例如江浩的儿子思远,是作为大学生中的进步分子来塑造的,其原型是柯灵所认识的一位女同志,人非常正直,容易激动,爰跟人争论,一张嘴脸就涨得绯红,柯灵把她的这个特点赋予江思远,写作时候这个人物在他心里是比较具体活跃的,但实际形象写得很单薄,性格没有很好地树立起来。在剧本所有的人物中,柯灵写得晕为用心,修改最多的是杨建,这是一位党的地下工作者,对江浩的觉悟有很大影响,然而在全剧中显得最失败。看起来只是一个符号,一个苍白的说教者。相形之下,金校长这个人物,几乎是在剧情发展中自然形成的,柯灵并没有用力刻画他,但却能给人以比较鲜明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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