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 qkzz.net
全刊杂志网:首页 > 纯文学 > 文章正文
刊社推荐

从汉代瓦砾到汉代宫殿 ——读《飞翔的瓦砾》兼论赵明舒诗歌创作(评论)


□ 谢强

  文 谢强

  捧读《飞翔的瓦砾》之时,它已出版六年之久,这就是说,如果我对这本诗集说点儿什么,肯定既不是开张志喜,也不是助推发行,姑不论我的囊中羞涩、人微言轻和不喜热闹,如今谈这本诗集,虽然可能在时间上陷于错位,却肯定远比在出版之初那某种程度的喧嚣中更少功利。另一方面,明舒不久前获得了辽宁文学奖,这无疑是大事,是借以对他的诗歌创作说点儿什么的一个契机。当然辽宁文学奖不是诺贝尔奖,不诞生在人之将死之时,无须盖棺定论,而我也确实只打算说点儿对明舒到目前为止的诗歌创作的“小结”式印象,所以当然无须顾忌什么。因缘如此,也是巧合中的必然。

  一

  与明舒谈过他获奖的事,他说之所以能够获奖,创作上小有成绩和特色固然必不可少,然而主要还是因为在诗坛混迹多年,圈子里多少有些人脉。 “如今文学早已不吃香了。”我承认他说得对,然而仍旧坚持认为他的获奖在更深层次上还是因为对于诗歌的坚守。中国古代的文学地位一向十分怪异,如果不跟权力结为一体,“为(儒家)经典之枝条”(刘勰语),同流合污,沆瀣一气,则从事于它的人就只能处于贫困,陶潜们就是证明:而由于中国古代政治制度的天生缺陷,甚至李白杜甫苏轼们也是证明。这种情况持续了两千多年。进入现代社会以来我们确实有过重精神的时候,然而曾几何时这种“粪土当年万户侯”的风气很快又烟消云散。我们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以来一直处于过分看重物质、精神追求则似乎可有可无的社会环境里,许多人的心灵都被打上了文化虚无的烙印。所幸还有人关心民族之魂锻造、痴心文学阵地坚守。这样的重任当然不可避免地落在那些精神追求即使不重于物质追求至少同样重要的人身上。明舒经历过重精神的时代,知道精神的分量,这应该是他一直坚守的原因。他确实一直在坚守诗歌、坚守文学。以当下标准衡量,他的坚守不可谓不寂寥、不可谓不惨淡,然而毕竟人还在,阵地还在。这也许就是钟嵘所形容的“穷贱易安,幽居靡闷”。而与此同时,偌大中国也确实还有些跟他一样甘于寂寥和惨淡的人,他们中又恰恰有人掌握着颁奖的权力。中共十七届六中全会无疑是推动社会主义文化事业大发展大繁荣的强劲东风,其实也是对曾几何时某种不良倾向的批判,和对关心民族之魂、坚守文学阵地、甘于寂寥和惨淡的人的赞美。

  当然情形还不止于此。没有坚守不行,仅有坚守不够。诗歌创作毕竟是一件很特殊的事情,否则古希腊人就不可能相信诗人能够与上帝对话。

  二

  说起明舒的诗歌创作, “对于宏大题材进行非宏大叙事”恐怕是首先无法回避的一个问题(这跟上文所谈似乎有些矛盾,然而诗人们对于所处的时代,对于他们所置身于其中、倚为创作之源的生活,通常总是取“衣带渐宽终不悔”的态度的)。从毛泽东时代过来的人都知道什么是宏大叙事,一提起这,他们会油然想起郭小川、贺敬之、李瑛等等。改革开放后特别是上世纪90年代以来,宏大叙事逐渐被弱化,代之以自我化、日常化处理,已是不争的事实。之所以如此,诚如许多批评家所言,大抵是因为宏大叙事与人的个性和诗歌的个性等等格格不入。我不知道明舒的对于宏大题材进行非宏大叙事是否出于自觉,但他确实这么做了。这本诗集里有许多这样的诗作,例如《臆想中的火车》、《到西郊的一条路》、 《如果一定要对广场说点什么》、 《电梯》、 《午夜刚过突然想去伊拉克》等等。

  铺铁轨的民工

  每天铺着铁轨

  他们要把铁轨铺到

  火车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

  铺的越快越好

  这些民工不时地回头

  臆想中的火车

  把他们撵得满头大汗

  这些民工从没见过火车

  只知道火车开得很快

  他们拼命地往前铺

  他们担心

  被一列火车追上(《臆想中的火车》)

  近代史上,交通繁荣之后便有经济的繁荣、国力的强盛等等是被许多国家的发展进程所屡屡证明的一条铁律,火车又往往是交通繁荣的象征。明舒生活于矿区,对火车当然熟悉,那些民工则让人油然想起“农民工”这个在当下中国使用频率颇高又十分响亮的词汇,也许他们出来打工是为了养家糊口,但在诗里这已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诗里他们成了一群令人敬仰的人,他们的想象力丰富而又高尚。而在另外几首诗里,我们能明显感到对城市发展、宽容度提升的欢欣和对个人空间遭到挤压的忧虑,以及关于和平生活的普世理想。

  时代在发展,就像河水在奔流:而时代越发展,人本精神就越受重视。这应该就是中共十六届六中全会“发展为了人民,发展依靠人民,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的根源。对于宏大题材进行非宏大叙事无疑是包括明舒在内的许多诗人的内心本色,是他们对春江水暖的先知性敏感。诗人通常都是人本主义者,他们的人本情怀通常以两种方式加以表现:一是社会发展,人本主义成为潮流,他们应时而歌:二是社会倒退,人本主义受到摧残,他们大声呼吁。从这意义上说,明舒的对于宏大题材进行非宏大叙事不是新生事物,而是社会发展的必然——我们所处的时代当然存在着许多反人本倾向,某些情况下甚至相当严重,然而总体说来毕竟不是“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的时代,不是“血滴子”横行的雍正王朝:而如果把国民素质的大幅度提高计算在内,则也不是《王老九诗选》风行的时代。对于宏大题材当然不是不可以进行宏大叙事,就像宏大事件不是不可以发生,然而首先,时代越发展,宏大叙事就越不能与人本精神相违背,其次,在经历了太久与人本精神相背的宏大叙事之后,我们当然更需要非宏大叙事。明舒既不是当下对于宏大题材进行非宏大叙事的第一个诗人,也不是最后一个,然而能够这么做仍旧难能可贵。年龄和阅历使他具备了这份厚重。而且非宏大叙事与非宏大叙事不一样。因而相对于某些70后诗人对于破碎化经验与修辞和细节与无意识内容的偏好,以及某些80后、90后诗人身上明显的电子时代的飘忽与陌生、迷惘与冷硬、随意与时尚特征,明舒的诗更让人感到温暖。由于人本情怀,他能在精神气质上与《大堰河,我的保姆》之艾青和《茅屋为秋风所破歌》之杜甫遥相呼应:而由于时代发展,他又比他们更富当代的魅力。

分享:
 
摘自:海燕 2012年第08期  
更多关于“从汉代瓦砾到汉代宫殿 ——读《飞翔的瓦砾》兼论赵明舒诗歌创作(评论)”的相关文章
    分享:
     
    精彩图文
    关键字
    支持中国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刊社管理 | 网站地图 | 联系方式 | 中图分类法 | RSS 2.0订阅 | EMS快递查询
    全刊杂志赏析网 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