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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在城市上空的穷人(组诗)


□ 举 子

  帐篷
  
  题记:寒假里,我住在城市里的亲戚家,住在八楼上。一个黄昏,我从窗口观看城市,一幢六层楼的楼顶上有两个乱七八糟的帐篷,据说那是住人的……
  
  木架支撑着的油毛毡
  广告布裂声叫喊
  刺痛我的双眼,黄昏
  在一幢六层楼的楼顶
  隐蔽着一双
  伤痕累累的乳房
  
  白天以乳汁为城市浇花
  喷洒多尘的公路
  生活的手挤压的痕迹
  呈现血色对抗黄昏
  当城市以哭泣的面孔出现
  一种渴望慢慢产生
  
  当城市的夜显出透明
  一盏煤油灯照不见夜的脸
  红色的录取通知书正反抗
  岁月飘落的灰尘
  夜晚以疲惫
  躺在贫血的记忆里
  
  这是城市的上空,楼顶
  他们与城市的距离不远
  也只是隔热层与楼面之间
  那一片黑暗
  住在城市上空的人啊
  回家要走上狭窄的楼梯
  血汗就溅在一扇扇
  透着猫眼的防盗门
  
  流浪者
  
  (一)
  
  ——乞丐
  一滩浓墨
  正从一幅画上
  走出来
  
  (二)
  
  光着的脚趾在喃喃自语
  以侧躺为生存方式
  长短粗细各异的横线
  消失又出现
  平行横线的影子
  当你由横线变为竖线
  重叠着自己的身影
  
  (三)
  
  小女孩学会坐了
  在街边父亲侧躺
  喃喃呻吟的乞求声中
  你在呀呀学语
  城市以特有的节奏
  在你身边迂回
  垄断你的眼睛 鼻子 耳朵
  把整个世界留给黄昏与你
  
  (四)
  
  被生活抛离
  拍打着潮湿的空气
  粘成厚厚的污垢
  流动的纤纤细脚
  支撑刺眼的花伞
  跪在城市闹区的姿势等待
  遥远的心灵呼唤
  
  (五)
  
  地铁门口
  大厦跟前
  一双油渍的脚印
  正与城市光亮的
  地板砖接吻
  玻璃窗外的背影
  走走又停停
  拾起一双双目光
  拾起一个个笑容
  
  (六)
  
  脚拇趾在解放鞋前探路
  花白的老妪把手
  伸进深深的皱纹里
  摸出一种叫生活的东西
  
  漫无目的
  这是一种现象
  存在我们生活当中的现象
  跟盲人领着盲人走路
  没有什么区别
  
  人的距离可以如此拉开
  我两天没有讲话
  我一星期没有讲话
  我们两星期不讲话
  直到一个月不讲话
  我们相遇不点头
  我们对面不微笑
  我们远远就歪头向一边
  我们都侧脸经过对方
  
  写给一位忧郁的女孩
  
  “我愿意找到
  一条无可比拟地轻娴的途径,
  一种你我两人都能理解的方式,
  简单而无信,恰如握手和一笑。”
  ——S.T.艾略特《一个哭泣的年轻姑娘》
  
  我们相聚的夜晚昏黄
  城市的夜晚变质的天空
  隐藏星星
  
  你说你遭遇悲哀的感情
  你说你内疚你不知道如何是好
  恶梦惊醒了你的灵魂
  干燥的灵魂遭遇春天的潮湿
  潮湿的春天滋润干燥的灵魂
  这样的情况一直保持
  在夏天来临之前
  
  你说你会疯掉
  在这个潮湿的天空下面
  保持美丽的姿势独自舞蹈
  以高超的技巧来迎得阵阵掌声
  以灵魂的出走来消除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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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麒麟 2007年第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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