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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摩儿子的慰母信源自何方


□ 陈 宇

感人肺腑的一封信

在许多述及徐志摩与前妻张幼仪的文章里,都讲到儿子徐积锴在生母张幼仪再婚时写去一封表态的信。
众所周知,徐志摩跟张幼仪婚后不久生下徐积锴,当年,徐志摩即赴美国后又去英国留学。1920年,张幼仪遵公婆之命去英国跟徐志摩团聚。1922年,徐志摩违背父母意愿,执意要跟张幼仪离婚,并逼迫张幼仪签下离婚协议书。1926年张幼仪回国,徐积锴8岁。为使儿子能受到良好教育,张幼仪把他带离海宁乡间,先是到北京,后到上海受教育,直到升人交通大学。徐积锴21岁时,张幼仪又根据儿子的喜好,亲自物色了一个媳妇。之后,亲手照料徐积锴年幼的子女多年。1947年徐积锴迁居美国。
临解放时,张幼仪移居香港。不久,跟同楼一位鳏居多年的医生苏记之(又作苏季子)颇为投缘,经人撮合,萌生再婚之意。据说,张幼仪驰书征求两个哥哥和儿子意见。结果一个哥哥没回音,一个不置可否,惟儿子有回信,且情辞恳切,信如下:
“母孀居守节,逾三十年,生我抚我,鞠我育我,劬劳之恩,昊天罔极。今幸粗有树立,且能自赡,诸孙长成,全出母训。……综母生平,殊少欢愉。母职已尽,母心宜慰,谁慰母氏?谁伴母氏?母如得人,儿请父事。”
此信一则表达了对母亲养育两代人大恩大德刻骨铭心的感念;二则表达了对寡母孤苦之情的体恤与自己尽孝之心;三则表示要以事父之礼敬待母亲所得之人,通达明理,因此有人评此文是“情文并茂,满纸珠玑”。这封信长期以来被广为引用。1987年花城出版社出的《徐志摩与陆小曼》,1995年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的《徐志摩 陆小曼》,1999年团结出版社出的《徐志摩传》,2001年十月出版社出的《徐志摩传》,2003年河北和广东两省教育出版社联合出的“百年家族”系列《徐志摩》卷,2004年艺林出版社出的《徐志摩传奇》,等等,都予引用。至于散见文章的则更多,不一一列举。

张幼仪“口述”中的这封信

张幼仪在苏记之死后,于1974年离开香港到美国跟儿子和家人团聚。张幼仪有个侄孙女叫张邦梅,出生美国,是第三代移民。由于一个偶然的机会,张邦梅才知道中国有个著名诗人叫徐志摩,而自己的姑婆张幼仪就是徐志摩的发妻,遂生写作之意。通过5年断断续续访谈之后,于1996年出版了英文版的张幼仪“口述”传记:《小脚与西服一一张幼仪与徐志摩的家变》。(台湾已有中译本,智库股份有限公司出版,本文即以之为据。大陆尚未见出版)
许多人都知道,张幼仪对于自己跟徐志摩的感情纠葛,始终都缄口不语,甚至于烧毁了自己的日记本。“口述”传记的问世,填补了一段历史的空白,是一桩极有意义的事情。在“口述”中,张幼仪也谈到自己再婚的事,书里这样写:
“于是我写信给我两个哥哥,因为我什么事都征求他们的意见。我也征询了我儿子的看法,因为我是个寡妇,理应听我儿子的话。”结果一个哥哥根本没回音,一个哥哥不置可否,只有儿子有明确的回复。张幼仪说:“我的儿子阿欢赊积锴小名)也回信说:‘母孀居守节,逾三十年……’除略,引文同上)”接下还说:“我儿子迁居美国以后,从事的是土木工程师的行业,可是他那封信给我以后,每个读信的人都说,从那封信看得出来他是徐志摩的儿子。”
张邦梅在《小脚与西服》中,提供了许多鲜为人知的材料,弥足珍贵。但她毕竟是出生在异邦的华裔美国人,对相关史料缺乏长期积累与考证,书中讹误不少。例如,林徽因的卒年时间弄错,陆小曼男 友翁瑞午去世时间也错。书中说,徐志摩乘飞机 去北平在济南失事时,“梁思成正巧在山东,所 以梁思成和他的朋友是搜索队里的第一批人 员”。事实上,那个时间梁思成正在北平机场迎 候,得噩耗后才赶到济南。当时徐志摩尸体已找 到并人棺置一庵内,梁思成根本不可能成为所 谓“搜索队里的第一批人员”。还有,说徐志摩机 毁人亡后,“尸首不全,而且严重烧焦”。严重烧 焦是实,但并无“尸首不全”。“文革”中也有人听 说徐志摩尸体没头是其父为他安上个金头,结 果被人刨坟。书中还讲,“徐志摩死后的公祭仪 式举行完半年,中国银行终于安排用一节火车车厢,把他的遗体从济南运到上海,再运到硖石安葬。”事实是,遗体很快就从济南运到上海,公祭后运抵硖石,是在硖石“暂厝”一段时间后才下葬。关于“尸首不全”和半年后才运回硖石之说,估计张幼仪不可能弄错,但书中张幼仪尸口述”却是错的。这就令人对张邦梅所写内容的准确性产生了疑问。

且听徐积锴如何说

长期以来,徐志摩后裔在海外情况鲜为人知。为收集史料,笔者曾向徐志摩之侄徐嘉先生打听,承蒙他盛意,寄赠一美国华文报纸《世界周刊》,不期却有意外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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