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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人之死


□ 秋风

秋风

  连张家平大爷自己也说不清楚,他是什么时候被人叫做怪人的。他真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什么奇怪之处——除了直到现在还残存在脑子里的那块弹片外没有别的。弹片是从左脸颊打进去的,所以便在脸上留个疤瘌。正因为如此,他的表情便总僵硬着,脸像是绷着,小孩儿见了总是跑开,误以为他要骂谁。其实他的性子温和得连条狗都不愿骂的……但人就是这么叫他,有什么办法。

  说起弹片的事话就长了。那时他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一听日本人打进中国来了,就要上前线去。他爹不让,说我就你一根独苗苗,你走了地谁种。他说:狼都咬到咱家门口来了!一天半夜,就偷偷跑了。几年间,到底打了多少回仗负了多少次伤早记不清了。其中一次,就在头里埋下了那块弹片。仗打完后,才又回到县上,却再没种地去,而是去县供销社当副主任了。

  但不管是打仗也罢工作也罢,他都还像种地时一样,只知道手脚不闲,恨不得把活干完……要说缺点,就是嘴皮有点笨言语有点慢,所以进步得就不快。人常说,要张家平表个决心发个言简直比生个小孩还难。最典型的一次,是单位搞革命传统教育,非让他这个老革命做个报告,他就上了台,可还没说几句,却泪如雨下,哽咽得说不成个囫囵话:“哪次打仗不死人啊!都是我的好兄弟啊!有时正吃着饭,说鬼子来了,放下碗就走,可有些弟兄却回不来了;我回来继续吃,他们的碗却放在那儿再没人端了……有次打埋伏,一炮打过来,班长就扑在我身上,我的头挂彩了,班长却死在我的背上……”讲到这儿,就哭得再也讲不下去了。后来,不管别人再说什么,他都不愿再讲了。他说:他们死都死了,我还活着,还有什么好说的。他只是埋着头干活。到后来,他身边有些人就升上去当局长县长去了。他却一点不眼红。依旧干得有滋有味……

  刚开始大家只是觉得他的说话行事和人有点不大一样,直到后来那件事的发生,才有人说:那个人真怪。当时单位要招一批人。名单虽未公布,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铁定的有杨老板的小姨子和郝主任的小外甥,至于单位职工田苗苗的女儿,虽是在家待业的大学生,他爹又是个残疾人,家庭也很困难,则有点玄。哪里会想得到最终却只招了田苗苗女儿一个人!田苗苗刚开始以为是在做梦,后来又以为是有人开玩笑,到最后才只想趴在地上向谁磕个头——只是找不到佛是谁。几天后才听人说是张家平跑到县政府去大闹了一回……田苗苗实在不知道怎么去谢谢“佛”,只想着张家平有寒腿病,便去商店买了条电热毯,也知道张主任的性子怪,就瞅着他出外,送了去。没想张家平回家一见,只冲老伴骂,老伴冤得直掉泪说:有本事你退回去试试。那时已是深夜,张家平马不停蹄,带着电热毯就上田家去。苗苗哪里肯接,他只把脸一翻说:你别把人看扁了…

  由于工作方法简单粗暴,几十年过去,他的职位原地踏步,就到离休的时候了。因为他资格老,退休工资就高,除了这补补那免免,药费还全报销。其实在家里养养花抱抱孙子也蛮不错的。一次吃着饭,二女儿忽然说:爸爸,把你的医疗证我用用。他说:干啥?女儿笑说:爸爸你别怕,不是我用,我是想用它给咱到医院去开点大米香油和味精……他没好气说:邪门歪道。女儿说:谁家不这样,医院生意好死了。他只狠狠瞪女儿一眼说:那是国家的钱,随便能用?女儿噎得半天咽不下饭,说不出话。唉,怪只怪儿女们手头不宽裕日子过得紧巴啊,要不谁会像乌眼鸡,瞅他那碗里几颗米啊。一次孙子发烧腹泻,儿子从老妈的手里把他的医疗证拿去用了一回,事后他老大不愿意,当着儿子的面说他下回要掏腰包看病去。儿女们真不明白自己父亲何以对他们如此生分。连老伴也多次劝他说:你这样对待孩子们,等走不动了看谁来伺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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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方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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