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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一株植物为师



  如果说生命是一块泥土地,我们需要在这块土地上植入一些植物,以植物的禀性和智慧向这个世界给出绿荫,给出灵魂的答案。
  在外界我们和别人攀比,攀比房子大小、车子好坏、票子多少、位子高低,可是有谁比较过灵魂的真伪、思想的深厚、善良的面积、道德的高低?
  商业时代,我们从里到外用名牌包装自己,以工业文明的产物给自己贴上绅士的标签。或许见了一个人,你会不动声色,悄悄在心底里用世俗的尺子打量他身份的高低。你要看看他脖子上招展的领带,是金利来还是皮尔卡丹?
  商业时代,灵魂的庙宇一天天倒塌,信仰的光芒一年年黯淡。物质的潮水席卷着我们从头到脚的每个部位,整个身体,几乎是被品牌和商标包围了。我们的身体是商业的战士、市场的阵地,我们沦为商业的俘虏。我们从挂满品牌的身体的缝隙,寻找不曾贴上商标的灵魂和感情,哪怕只是一瞥纯真的目光。而室内的一株植物不曾贴上任何商业的标签,却慷慨地给我们吐露出筋骨里的芳香。它们没有任何人类的劣行,却具有一切人性的美德。
  给它一碗水,它就毫不伪装地吐露花苞;给它一把廉价的肥,它就能以绿色的表情报以真诚的微笑。每一朵花都是一株植物的善良的眼睛,每一片叶子都是它干净的手脚,每一根根脉都是它饱满的血管。它含大美于小小眼眶,清澈的眼睛不施粉黛,在居室不起眼的角落里盛满素雅、高洁。
  你沉睡的时候,它醒着,用清澈如秋水的目光稀释你在尘世的疲惫。你困顿的时候,它站着,不喊一声苦,不叫一声累。只要阳光纤细的手指点燃它轻盈的花蕊,你的居室就有了火的颜色、火的温暖。它把季节握在手中,春天里朗诵唐诗,夏天里吟着散文,秋天里默读宋词,冬天里品味小说。我始终相信,每一株植物的胸腔里蓄着一股信仰的光芒,那光芒就是一粒种子破土而出发表在泥土上的生命宣言。
  我也深信,没有一颗草不是花,因为世界上最美丽的花往往开在无人瞩目的地方。我居住的屋子里总有那么几棵草。它轻声的呼吸抵抗着灵魂倒塌的喧闹。它那么安静,安静的就像一个在时间中矮下去的老太太。这是一种丰富的安静。我也常常赞美一朵花的绽放。面对我的溢美之词,它总是那么羞羞答答,文静得像一个初涉人世的小女孩,把自己的脸藏在叶子背后。它的文静是木讷外表下保持生命本色的一种气质。这些害羞的植物啊,总是那么谦虚。我们虚无空洞的赞美对它们而言是一种伤害,真正的生命不需要赞美的光彩来修饰本真的灵魂。
  蝴蝶是飞翔的花朵,花朵是栖息的蝴蝶。每当打开窗子,那些飞翔的蝴蝶仿佛听到了阳台上植物的呼唤,循着花的芳香,一下子扑进来,抱在一起,头碰着头,手握着手,俨然一对失散多年的故友。这是多么真诚的友谊啊!而我们的友谊呢?需要与被需要已成为商业时代友谊的两根纽带,脆弱而又苍白。
  生命无态。如果让我选择生命的形态,我将变成泥土,以植物的形象出现。一株草木的叶子里,你会看到我信仰的光芒;在一丛野薄荷花里,你会闻见我身体的淡淡清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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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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