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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化社会风俗最古老的政府文件


□ 宋衍申

  “周公以成王命诰康叔”
  
  《尚书·酒诰》是西周中央政府发布的第一份有关净化社会风俗的政府文告。它的起草人是周公旦。距今已三千余年了。
  周公旦是周文王的儿子、周武王的弟弟,他先是协助文王、武王,消灭了殷纣王,统一天下,建立了周王朝。武王死后,周公旦有条件、更有能力继承王位,君临天下,但他没有这样做,而是辅佐武王的王儿姬诵继位,是为成王。成王年幼,周公旦摄政达七年之久。
  在这七年间,殷遗民不断闹事,反抗周王朝的统治。
  当时,殷遗民集中在卫地(今河南中部)。为了稳定周王朝的新生政权,首先要稳定卫地。于是,周公旦把贤而有能的弟弟康步封派往卫地。在康叔封到卫地之前,“周公以成王命诰康叔”。这就是我们今天在《尚书》这部中国历史上最早的政府文件汇编中所见到的《酒诰》。
  《尚书·酒诰》的中心内容是指示康叔封到卫地之后,于千头万绪之中,优先抓戒酒。因为,自殷末以来,纣王酗酒成性,大大毒化了社会风俗。殷民也酗酒成风,一当酗酒,就要闹事,使社会混乱起来。
  抓戒酒工作,实际就是抓社会风俗的净化。
  一个政权的建立和巩固,于千头万绪的工作中,优先抓社会风俗的净化,不仅适用于西周之初。后世不断证明,它具有治国平天下的普遍意义,直至今天仍闪耀其灿烂的光辉。
  
  “刑错四十馀年不用”
  
  《尚书·酒诰》这份西周初年的政府文件,带来的直接成果,就是形成了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个“治世”——“成康之治”。“成康之治”是指周成王在位三十七年以及周康王在位二十六年,共六十三年的“治世”。
  这一“治世”,被后世高度评价:《左传·昭公二十六年》:“昔武王克殷,成王靖四方,康王息民,并建母弟(把亲兄弟分封各地为侯),以蕃屏周。”《史记·周本纪》:“成康之际,天下安宁,刑错四十馀年不用。”《汉书·董仲舒传》:“武王行大谊(义),平残贼,周公作礼乐以文(保障)之;至于成康之隆,囹圄空虚四十馀年。”
  在远古时代,尤其是在周政权以武力消灭殷政权的大动荡、大变革之后,成康之际,竟有四十多年监狱空虚,不动刑罚,使后世人不能不叹服!
  历史学家们在探寻“成康之治”形成的原因时,认为最重要的一条便是周初的政治家们牢固地树立了“殷监”的思想。《尚书·召诰》是成王的叔叔召公奭教诲成王的诰词。召公奭说:“我不可不监于有夏,亦不可不监于有殷。”这句话,由召公奭之口说出,而实际上它是周初领导的集体认识。
  在中国,自夏王朝建立国家政权始,到殷纣王灭亡,经过了一千余年的历史时光。在这千余年间,人们的思想认识进步很慢,且十分僵化,“君权天授”居于思想领域的统治地位。最高当政者用这一僵化的思想愚昧百姓,也愚昧着自己。
  夏桀王荒淫无度,脱离百姓,天下切齿。他却毫无危机感,竟将自己比喻成天上的红太阳。说什么太阳不会灭亡,他也不会灭亡。结果却被商汤王灭了。
  商汤灭夏桀,本来是得民心者对失民心者的胜利。但商汤的子孙们,在僵化的思维方式驱使下,仍旧用了“天命”来解释祖先之得天下。六百年后,传至纣王,他相信自己得天命,无所忌惮,弃贤臣、亲小人,以酒池肉林为乐,结果也走向灭亡。
  痛苦的教训,终于会让人聪明起来。周初的当政者们,从祖宗的口耳相传中,了解到夏桀之所以亡;从亲眼所见中,认识到商纣之所以败。于是醒悟到一个至真至确之理:失民心者失天下,得民心者得天下,倡言“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民心无常,惟惠之怀”(《尚书·蔡仲之命》)。
  这一认识标志着周初的当政者,从“天命”桎梏下解放了。周初的当政者,并未完全否定“天命”,但是,他们把“天命”国民心的向背和当政者的“修德”结合了起来。
  这样的认识,在那个时代是振聋发聩的!“成康之治”正是在这样的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理论指导下形成的。
  
  “殷民化纣嗜酒”
  
  有一种说法:“殷人嗜酒。”依此说法,殷商政权存在六百余年,是一直嗜酒的。这显然不切实际。汉孔安国为《尚书·酒诰》解题时,说:“康叔监殷民,殷民化纣嗜酒,故以戒酒诰。”这说明只是由于纣王的提倡,殷民才嗜酒,并非殷民一贯嗜酒成性。
  关于酒,据《世本》载,夏禹之臣仪狄发明了造酒术。又云:杜康造酒。无论是仪狄,还是杜康,都是夏朝初期的人。说明酒产生于商纣王之前一千余年。
  酒诞生之初,只作祭享之用,或者说,酒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期内,只是祭享用品,而非作饮料用。人们在祭享鬼神时,为了与鬼神沟通,只依例稍饮。更由于饮酒过量可致醉,醉后不可自控,会闹乱子,所以人们饮酒都是有节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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