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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川夫妻 曾群柱-杨针娘


  1962年9月13日,农历中秋节。很多新中国第一代冰川学家都难以忘记这快乐特殊的一天,对在这一天喜结连理的一对新人来说,更是刻骨铭心。

  这天,十几人组成的由中国科学院地理研究所冰川冻土研究室主任施雅风带领的第四纪冰川考察队,完成了博格达峰的考察任务,撤到了天池湖畔,按原定计划,整个考察任务提前完成了,施雅风宣布,队员们在天池休整放松一下。正在天池搞水文研究、由杨针娘组队的冰川水文考察队,高兴地迎接了冰川考察队队员。谁都知道,此次野外考察,冰川队和水文队中有一对人在热恋,介绍人就是施雅风。两队相会,正是一对情侣的相聚。正逢中秋,湖水澄碧、树木葱茏,博格达峰顶白雪晶莹。湖光山色、美不胜收。施雅风提议,干脆就在这美丽的地方给这一对情侣举行婚礼。大家非常兴奋,浑身的疲顿立刻烟消云散。队员们为这对新人买了一个漂亮的蓝色丝绒封面的影集、一对香皂盒,为表达每个人对他们的诚挚祝福,所有队员在一面登山旗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送给了新郎新娘。哪里做洞房呢?天池湖畔漂亮的小别墅再合适不过了。洞房墙上,贴了一个大大的“喜”字,“喜”字两旁挂了一副喜气洋洋的红对联:

  如天池湖水,幽娴洁净 似博格达峰,矫健妖娆

  48年后的今天,当年的新郎曾群柱,对这副对联只字未忘,他记得很清楚,这副对联是他们的介绍人兼证婚人施雅风创作并亲手书写的。

  湖水幽娴,山峰矫健,山环水绕,情意绵绵。当时,考察队员大都是单身小伙子,他们多么羡慕这对新人啊。加上新疆水利厅的工作人员,50多人欢聚一起。这天,新郎和新娘,花了近一个月的工资,买来水果、喜糖、喜酒。近半年单调枯燥的野外考察,大家从没有这样开心过,洞房闹到很晚,很多人都喝醉了。

  今天,所有当时在场的人一说起这件事来,还是那样高兴。他们都说,那是他们参加过的最特别、最开心的婚礼。

  新娘叫杨针娘,当年26岁,身材娇小,温和秀丽。曾群柱当年25岁,虽生长在珠江之滨,但魁梧俊朗。两人都没想到他们的婚礼能在天池边举行。两人站在天池边,照了张合影,梳着小辫的杨针娘,依偎在高大的曾群柱身边,前面是碧波荡漾的天池。1936年,杨针娘出生于印度尼西亚中爪哇一个华侨中医世家。生母留下10个子女后去世了,父亲续弦,杨针娘又有了6个弟妹。父亲医术高超,为人敦厚诚恳,他非常注意子女的教育,在他的鼓励下,1953年,17岁的杨针娘只身回到祖国,在南京读完高中后,于1955年考入华东水利学院(今河海大学)水文系陆地水文专业。娇小柔弱的她怎么会选择这个专业呢?许多亲友不解,但是自小在水域发达的印尼长大,杨针娘对江河水流有一种天然的亲切感。但是,她没想到的是,她后来三十几年的人生,将要在荒凉千涸的大西北度过。

   大学毕业后,杨针娘被分配到原水利电力部工作。

  当时,我国的冰川冻土事业刚刚起步,新成立的中科院地理所兰州冰川冻土研究室非常缺乏像杨针娘这样的专业人才。

  服从国家安排,1961年,杨针娘又只身西行,调入兰州冰川冻土研究室工作。第一次见她,研究室的人们都有点儿吃惊、有点儿怀疑,这么单薄娇小的一个姑娘,要搞冰川、要千男人一样的活儿,行吗?但人们不知,外表柔弱的杨针娘,内心有着非同一般的隐忍和倔强。她的家庭,祖宗五代没有人在中国上过大学,当初父亲放心地让他心爱的女儿只身回国,就是看重她身上那股子不怕吃苦、顽强踏实的劲儿;

  一到研究室,室主任施雅风就把一个重要工作交给了她。鉴于西北山区河流常有突发性洪水灾害,河源区又乏有水文气象站台,研究室想尝试用气象局的探空资料来预报洪水,以便减少洪水带来的灾害。施雅风对杨针娘谈了这一想法,考虑到这是一件造福百姓的事,杨针娘欣然接受了任务。但是,显然,回国后一直在南方学习生活的杨针娘对西北的恶劣环境估计不足。杨针娘随考察队要赶赴乌鲁木齐,当时,兰新铁路只通到吐鲁番的盐湖,火车到站时天已黑了,队员们只好就地过夜,没想到火车站附近的旅馆就是一排排帐篷,而且男女不分打地铺就寝,杨针娘怎么都睡不着。半夜,突然刮起了狂风,风声怒吼,鹅蛋大的石头在地上滚来滚去,狂风掀开帐篷,刮进一帐篷呛鼻的黄土,太可怕了。杨针娘说,在南方,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狂风,那一次,我明白了“风吹石头跑”绝不是夸张。第一次出野外,那一夜,杨针娘整宿没合眼。

  终于到了乌鲁木齐。杨针娘在水利厅和气象局搜集了大量水文气象资料,开始全力投入研究。气象知识对杨针娘来说,非常薄弱,但聪颖的她抓紧一切时间学习、虚心求教。在水利厅水文总站总工周聿超和气象局预报室主任的指导下,她以玛纳斯河为试点,分析了过去玛纳斯河洪水与大气环流形势和高空气象因素关系,搞出了精度较高的《玛纳斯河洪水预报方案》,开拓性地为新疆的水利和防洪工作提供了重要的理论参考。人们很吃惊,这个瘦弱单薄的姑娘,在如此短时间,取得了这么但是,内心沉静的杨针娘从来都不浮不躁。1963年,在第冻土学术会议上,杨针娘的这一成果被列为5年来中国冰川学、冻土学累干旱区水文研究的八项主要成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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