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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艺术的余辉


□ 袁 熙

新艺术的余辉
袁 熙

| 内容摘要 |20世纪20年代,当“新艺术运动”在欧洲日薄西山之际,其影响在中国却是“小荷才露尖尖角”。虽然远离“新艺术运动”的旋涡中心,虽然无法与西方国家的设计浪潮同声共息,这场运动还是在近代中国的设计进程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迹。本文对20年代在中国书籍装帧界风靡一时的“比亚兹莱热”进行了较深入的剖析。
[关键词] 新艺术/书籍装帧/比亚兹莱

“新艺术”作为一种设计运动,距离我们已近一个世纪。曾经纷繁复杂、众说纷纭的各种设计主张与设计风格,似乎应该到了尘埃落定的阶段。然而,假如我们深入地去考察,便会发现,在某些方面,我们对这场运动的了解似乎还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薄纱。
新艺术的余辉图片11→《灰色的鸟》扉页,叶灵凤设计
首先,在很多艺术史家的眼中,“新艺术”是现代工业社会第一种国际性的设计运动与设计风格。在短短的十几年中,它波及了建筑与设计的各个门类,席卷了从欧洲到北美几乎所有的国家,其影响之深度与广度都是空前的。然而,作为一种发源于西方世界、盛行于工业化国家的世界性风格,它是如何由中心向外围辐射的,它对世界其他地区到底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其次,很多人认为,“新艺术”只是一场来势汹汹、去也匆匆的短命的装饰运动。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便如风卷残云般将其一扫而光。那么,“新艺术运动”是否真的只是昙花一现的装饰狂热,它的历史影响是否值得认真对待?
上述两方面的疑问,我们也许能从中国近现代设计史的蛛丝马迹中找到某种的解答。20世纪20年代,当“新艺术运动”在欧洲日薄西山之际,其影响在中国却是“小荷才露尖尖角”。虽然远离“新艺术运动”的旋涡中心,虽然无法与西方国家的设计浪潮同声共息,这场运动还是在近代中国的设计进程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迹。20年代在中国书籍装帧界风靡一时的“比亚兹莱热”,就是这种姗姗来迟的外来影响具体而生动的呈现。

一、“比亚兹莱热”的端倪初现|||

英国插图画家、装帧艺术家奥伯雷·比亚兹莱(Aubrey Beardsley)无疑是“新艺术运动”中一颗才华横溢、特立独行的耀眼明星。他开启了西方现代书籍装帧的一代新风,他对现代早期平面设计的影响巨大,无人能出其右。正因为如此,鲁迅称赞他:“生命虽然如此短促,却没有一个艺术家,作黑白画的艺术家,获得比他更为普遍的名誉;也没有一个艺术家影响现代艺术如他这样的广阔。”
1898年,正当创作力最旺盛、想象力最丰富之际,比亚兹莱却因肺结核在“花样年华”(王尔德语)溘然长逝。在其身后,模仿者长期不绝,著名的有英国的查尔斯·里克茨(Charles Ricketts)、法国的尤金·格拉谢特(Eugene Grasset)、荷兰的扬·托罗普(Jan Toorop)以及有“美国比亚兹莱”之称的威廉·布莱德利(William Bradley)等。他们共同构成了新艺术运动中书籍装帧与插图创作的中坚力量。
在新艺术运动的满天星斗中,为什么恰恰是比亚兹莱唤起了中国人对生活艺术、对现代设计的满腔热情?鲁迅是这样认为的 :“中国的新的文艺的一时的转变与流行,有时那主权是简直大半操于外国书籍贩卖者之手的。来一批书,便给一点影响。‘Modern Library’中的A.V.Beardsley画集一入中国,那锋利的刺戟力,就激动了多年沉静的神经,于是有了许多表面的摹仿。但对于沉静,而又疲弱的神经,Beardsley的线条究竟太强烈了,这时适有谷虹儿的版画运来中国,是用幽婉之笔,来调和了Beardsley的锋芒,这尤合中国现代青年的心,所以他的摹仿就至今不绝。”“比亚兹莱是个讽刺家,他只能如Baudelaire描写地狱,没有指出一点现代的天堂底反映。这是因为他爱美而美的堕落才困制他;这是因为他如此极端地自觉美德而败德才有取得之理由。有时他的作品达到纯粹的美,但这是恶魔的美,而常有罪恶底自觉,罪恶首受美而变形又复被美所暴露。视为一个纯然的装饰艺术家,比亚兹莱是无匹的。”
首先将比亚兹莱介绍给中国文艺爱好者的是郁达夫,接着是田汉、张闻天,其他起到过一定作用的还有鲁迅、郭沫若、徐志摩、邵洵美、闻一多、梁实秋等。他们不仅介绍比亚兹莱的画,还翻译了王尔德的作品,从而在中国文艺界兴起一股崇尚唯美的热潮。郭沫若所作《蜜桑索罗普之夜歌》的灵感就来自于王尔德的诗剧《莎乐美》以及比亚兹莱所作的插图,诗中写道:“无边天海呀!一个水银的浮沤!上有星汉湛波,下有融晶泛流,正是有生之伦睡眠时候。我独披着件白孔雀的羽衣,遥遥地,遥遥地,在一只象牙舟上翘首。”留英归来的唯美派作家邵洵美(笔名浩文)也在其编译的《琵亚词侣诗画集》中发出这样的赞叹:“他的线条画是受了我们东方的影响,但是我们看了,竟觉得没一处不是他自己的创造。啊,这一个美丽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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