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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里去(组诗)


□ 潘向英

文 潘向英

纸上的阳光

在纸上拼杀,掠取阳光下的地盘

一寸一寸,直到体无完肤

生命的力量以及遗憾

像绚丽的彩霞,布满云天

绚丽的背面,流淌一排排小兽的牙齿

五光十色的色彩之上

有欢喜的影子,如丝带

勒紧呼吸,然后在小河里

等待慢慢死亡的感觉

没有恐惧,只有勇敢

右手无语

右手跟右手紧握,不说话

静悄悄地,真正的爆炸不曾来临

还没读完的书,清醒着

圆舞曲的节奏和旋律踏在肩膀上

一波一波起伏

明亮亮,宝石的微光

透过晨曦,洒落一地的斑斓

在草叶上寻找每一个脚步

落下的鼓点,下一刻来临之前

忘记鼓槌丢在了哪里

面向春天

面向春天,抛弃来自荒原的诱惑。奔跑

以一见钟情的速度,蓓蕾听从召唤

挣脱暗夜的桎梏。黎明与黄昏,怒放的力量

潮水的喧哗,直达耳鼓。两种喧嚣

蹿上马背。无鞍的马背,滑溜溜的马背

穿越桃红李白,千条万条的绿丝绦

面向春天,多想唱一首歌呀。抒情的

就像蒙古的长调,就像奔腾咆哮的大河之水

或者一转身,折断蔷薇

那些带刺的荆棘,夏天的归属

絮絮叨叨啊,仿佛老祖母的悉心疼爱

将春天刻在三生石上,半点不落

柳树以及其他

驿站旁,灞桥边

一折,就折出了千年离别

从生到死,从死到生

得修炼多少年,才可以

躲到观世音的净瓶里,豁达众生

也可以平凡,做我的秋千架

动荡童年的幻想

策马扬鞭,走出唐朝

走出所有琴弦上流淌的岁月

胸口飞出的小鸟,系在

碧玉装成的丝绦上,或者皴染

喜庆的红,被描在尊贵的瓷器上

盛放胭脂泪与英雄梦

以及人世间所有的惊奇

下一站

下一站,能否等到百花盛开

嗅到百合的清香

在灵魂之上,那些源自心灵的期盼

一点儿一点儿,像四月的雨

点亮天边的虹,仿佛已经听到

万马奔腾的蹄音

靠着生命的力量,跋涉前方的风景

一切都在我的思想以外,又在

我的思想以内,仿佛编排好的故事

高潮一直被掌控,下一站

是绿光里的不期而遇

还是打翻前世的魔瓶,错乱的节奏

不由自主,下一站

谁是我的王子,我是谁的公主

寻踪

风里的哨子,清越响亮

吵醒沉睡的泥土,跌落的梦境

被蚂蚁包围,啃啮

就像老牛在咀嚼返青的草

一小口,一小口

越来越甜,越来越甜

慢慢醒来的腐朽,格外麻木

只是企盼从前的招展

如断线的风筝飘着,飘着

或者痴笑诗人的多情

一咏三叹,前生今世里

那些发霉的影子

落蝶

举起我的金错刀,流放了所有

恩恩怨怨,越过迷津

多少绿肥红瘦的青春被犁铧耕种

壶中的日月,杯上的落蝶

在老旧的谱子里苍凉

在七弦琴上打点出嫁的妆奁

粉艳的四月就要死去,却

还有流火的热情,将如毛的针

刺向我的胸口,五月

像一张无形的网,漫漫铺开

罩住你罩住我,还有

杯上的落蝶

责任编辑 李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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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12年第0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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