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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河流贯穿巴基斯坦


□ 马丽华

  发源于中国青藏高原冈仁波齐峰北坡的印度河,流经印控克什米尔拉达克地区以及巴基斯坦全境,在历经3180公里的高原与平川后于卡拉奇汇入阿拉伯海。2010年5月,本刊特约作者和摄影师深入巴基斯坦境内,从高山到大海,考察与拍摄了这条河流的自然景观与人文历史。

  撰文/马丽华

  摄影/张超音 图注/王心阳

  千里之外“小西藏”

  印度河在进入巴基斯坦之前,已经赶了很远的路——它源自中国西藏阿里地区冈底斯山脉主峰冈仁波齐神山以北,藏名“森格藏布”,意译“狮泉河”。在它流经阿里数县、擦着藏北高原的边儿,穿过印控克什米尔的拉达克地区的过程中,幼狮已成雄狮,奔腾于喜马拉雅和喀喇昆仑两大山脉夹峙中了。

  “印度河在这里还叫森格藏布”,斯卡都的学者穆罕默德·尤素夫·侯赛因阿巴迪笑说,“的确是雄狮,巴尔蒂人认为森格藏布是雄性的河,希约克河是母性的河。”

  希约克河发源于喀喇昆仑,在斯卡都以东与印度河合二为一。以性别划分的还有冰川,从前当地用于灌溉农田的人造冰川,需要分别从公、母冰川搬运来数量相等的大量冰块培育而成。另外,巴尔蒂斯坦的山川及各山口的名称,一如既往地沿用着古时的藏语名称,这些信息提示着历史地理的曾经,我们就这样一步跨进传说中的“小西藏”。

  “小西藏”别名在全世界叫响,更多地借助于近代西方殖民者传播,特指巴尔蒂斯坦,与“大西藏”的拉达克、“西藏本部”的拉萨和日喀则相对应。此地古称“钵露罗”,隋唐之际隶属“大羊同”即藏语“象雄”国范围,后为吐蕃占领百年之久,藏语称其为“朱夏”、巴尔蒂,唐书称之为“大勃律”。尤素夫先生认为,佛教在当地盛行过千年,有可能是在孔雀王朝阿育王时期传人的;公元727年高丽僧慧超路过,还写到此地有寺有僧,归吐蕃所辖。待吐蕃帝国解体,连接西藏的古道也因冰川下滑而阻断,这个本就位于边缘的地区,就此疏离于藏文化母体,社会文化在此后的千年中自行其道。14世纪末有伊斯兰教布道者进入,至16世纪全面伊斯兰化。现今巴尔蒂斯坦2.6万平方公里土地,30余万人口,90%以上为藏裔。这个穆斯林社会提供了一个文化变迁的标本,似已脱胎换骨然而古风犹存,就如同它的大名所体现的历史过程:巴尔是藏语的“羊绒”,或藏人自谓的“蕃”,蒂是象雄语的“水”,斯坦则是波斯语的“地方”;就如同巴尔蒂语半为藏语.其余词汇来自突厥语、波斯语、希纳语、布鲁沙斯基语、阿拉伯语、乌尔都语和英语等等。

  得到来访消息,尤素夫先生早旱守候在酒店,岂知我们从巴控克什米尔的吉尔吉特出发前往斯卡都,一路傍着印度河走走停停,见山川地貌、房舍田园酷似西藏,体会宾至如归,240公里的路程直走到晚10时。因为西藏的缘故,初见也如重逢,热情复加亲情。这位巴尔蒂人身为历史学家、文化学者,著有《巴尔蒂斯坦(小西藏)的历史和文化》等专著,兼具教育家、收藏家身份,所以随后的两天里,我们参观了他开办的拥有900位学生的私立学校,他的私人图书馆,他的私家领地——印度河畔的大片滩地,种树栽花初成公园规模,尤素夫先生打算在这儿建一座博物馆。多年来他收集了本地民间各种老旧器物,从乡村的实用旧物到佛教、伊斯兰教的法器文物。正是在这里,我们发现了那块后来被北京的藏学家称为“重大发现”的藏文石碑残件。这通长约2米的公元8世纪之物,不知何时被何人凿开,砌在墙基,被尤素夫先生收购而来。古藏文难以辨识,我们拍了照片带回请专家解读。同一时代的佛教遗存还有斯卡都城郊的萨德巴拉佛像,高约6米的摩崖石刻,也是公元8世纪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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