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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巴梭坡观鸟行


□ 何芬奇等

  何芬奇 林植 林剑声

  汶川5·12大地震后,我们总期盼能有机会对震区高山雉类及其生境状况做一番调查,在国家林业局和四川省林业厅的支持下,2009年9月下旬,这一愿望终于得以实践。

  被誉为“震后生命线”的那条由卧龙保护区翻越巴郎山下到小金县达维镇、复又跨越夹金山至宝兴县硗碛乡并最终抵达雅安市的公路,无疑是我们考察地段的首选。地震过后,成都至汶川和卧龙的道路完全被阻断,正是靠着这条筑于崇山峻岭间的简易公路,大量工程机械和救灾物资得以源源不断地运往灾区,也正是靠着这条公路,圈养在卧龙熊猫中心的那些大熊猫被顺利转移到雅安碧峰峡大熊猫养殖基地。

  一年来的滚滚车流,使得这条原本并没有多大通行量的公路承受了超强负载,路面多有损坏。车出雅安,即可看到路面多在翻修,一些路段仅是单边放行。行至宝兴后我们得知,翻越夹金山和巴郎山的公路正在全线翻修,每日只有数小时放行车辆单向通过。

  往日里的夹金山和巴郎山,秋季多晴好天气,在夹金山海拔3000米以上可以见到血雉,偶尔还有雉鹑;在巴郎山4000米左右则时常可见到在草坡和流石滩上活动的绿尾虹雉、又或能听到绿尾虹雉那高亢的呜叫声;上至4500米的垭口两侧,更可一睹高山兀鹫低空巡猎的壮观场面。而现在,公路侧畔筑路工人的工棚鳞次栉比,大型机械的轰鸣声夹杂着沉闷的爆破声……看来,尽管5·12大地震并未给夹金山和巴郎山3800米以上地带造成明显的破坏性影响,但由于公路修复工程的大规模展开,恢复昔日的生境状况与安宁至少还需要两年时间。

  车行至巴郎山垭口附近时,雾霭阴霾骤然向我们压来,天空扬起纷飞的雪片,夹杂着细小冰粒,俨然一派冰雪世界。昏暗中,我们却见到有两只大鵟顺着山坡在俯冲猎捕小鸟,却不知猎物为何物,看体型和飞行姿势似是一群鸫类,数量有五、六十只。马上就要到垭口了,又见到更大一群,数量至少有80只,正在飞越公路。用远摄镜头拍摄下来仔细观看,原来是蓝大翅鸲。看来这两群蓝大翅鸲意在借风雪交加的天气飞越垭口,却不想仍有猛禽觊觎、尾随在后。

  由巴郎山垭口至卧龙保护区的公路由于修路被彻底阻断,而再沿原路返回雅安又多有不便,对于鸟类观察来讲也没有更多意义,无奈之下,我们决定穿越小金县,绕道取丹巴、泸定回雅安。恰是丹巴,给了我们意想不到的收获与惊喜。

  我们抵达丹巴县城时已是午夜时分,黑暗中叩开桥头那家旅店囫囵睡下。次日清晨推窗凭栏而望,奔涌的大渡河就在眼前。在前后不到20分钟的时间里,看到有3群雀鸟,每群都不止40只,掠着大渡河河面向下游飞去,让我们颇感诧异,但距离较远,难以分辨种类。

  早餐时,好客的店主人热情为我们介绍丹巴的风光景致和人文民俗,并告诉我们,沿大渡河下行即是泸定,只是60公里开外的路段也在整修,要到中午才会有两个小时的放行时间,不过,有一处叫做梭坡的旅游点就在路边的河对岸,村寨多是藏式民居,间或建有高耸的碉楼,很值得一观。

  由丹巴去往泸定的公路仍是碎石路面,又加逶迤修筑在大渡河边,平添几分野外探险韵味。大约只是20分钟车程,我们眺望远处,大渡河北岸兀显出一片如大漠之绿洲般的地带,那里地势相对平缓,有大片农田和树林环掩的村落,与南岸陡峭而裸石嶙峋的山崖形成巨大反差。及至近前,发现沿公路外侧的山体突出部位为游客修建了一处偌大的观景台,与大渡河约有50米的落差,正好可以一览河对岸的那道裂谷和几乎占据了整片山坡的藏式村落。

  那道裂谷可谓是悬崖百丈,又出奇地狭窄,犹如共工之神力将山体硬性掰扯开来。一道清澈晶莹的溪水蜿蜒而出,在出山口处开始形成一大片平坦的洪积扇,一直延伸到大渡河的河漫滩处。远远望去,整个洪积扇被修垒成规整的农田,即将成熟的玉米和谷物黄绿相间,显出一派丰腴富庶的景象。山坡上,是掩映于大片人工种植的柳树林和杨树林间的村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与勤劳勇敢的藏族人民的辛勤劳作,在此间共同演绎了一曲欢快流畅的田园牧歌。

  在我们的背后,数百米高的山体陡峭而贫瘠,地表满是出露的怪石和沙砾,那是奔涌的大渡河水千百万年来切割与冲刷的结果。须臾间,两只高山兀鹫从更高处的山坳里冲向半空,复又下降,在我们头顶200米左右的高度上或一上一下、或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掠着山体巡猎。随后,又有更多的高山兀鹫飞临我们的上空,高度错落有致,数度盘旋之后,径直朝远处的山峦飞去。

  也真是庆幸,10多分钟前,40多只岩鸽就在这片山冈的一块台地上觅食,一发现兀鹫那飘忽的身影,立即打着响翅飞向河对岸的庙宇。

  那处观景台对于观鸟者来讲,实在是个再好不过的地点,我们几个人凭栏而立,将下方和对岸的鸟况尽收眼底。在一个小时里,我们共观察和计数到的鸟种有:大杜鹃1只、山斑鸠10余只、岩鸽两群共60余只、盘旋于大渡河河面情似意在捕鱼的黑耳鸢1只、巡猎的高山兀鹫8只、歇息于河岸边柳树上的凤头鹰1只、活动于河岸边的池鹭5只、大嘴乌鸦近30只以及至少150只以上几乎无处不在的喜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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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大自然 2011年第0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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