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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高高在上


□ 于文舸

  生产队院内,旧旗杆高高越过围墙,耸立在村庄上方。在它腰上悬着一只断角的犁铧,充当上工的钟。天空很深,离地面很远,没有云,只有清一色湖水般的淡蓝。地面之上,旗杆向上刺进天空,犁刃向下切进村庄。

  清晨,断角犁铧会敲响。敲击声在空中颤动长长的尾音,越来越轻,直到消失。每敲响一次,一天的时间就空了,过去了。新的一天会在钟声响起的地方等着,等着人们走进去。日子很漫长,每个村子总有这样一口钟,观望着人们如何倒掉昨天,走进空洞的今天。

  风吹进村庄,又在村庄的另一头走出去,树木一阵晃动,又停了下来。

  太阳升高了,将村庄放入它的光亮之中,被它照到的地方都在闪闪发光。

  队长站在院子里派工。他两手空空地站在阳光下。

  晚上下过露水,土地还有些微凉。院子的角落里生出一棵喇叭花,在墙上投下影子。它很纤弱,颜色像深夜一样蓝。

  我的一颗乳牙松动了。我不住地舔它。

  不要舔,旧牙新牙都不要舔,奶奶说,你不愿意让牙齿歪七扭八的吧。

  可我还是忍不住舔它。它快掉了。

  奶奶说,见了大人要打招呼,不然不是好孩子。

  每个走进院子的老头都问我同样的问题,“你是谁家的小孩?你几岁了?”我每次都说出我爸爸的名字和我的年龄。因为爷爷,他们都要摸我的头。我觉得他们很无聊。人老了就傻乎乎的,喜欢问同样的问题。我决定不再理会他们。

  我在喇叭花下找到一只西瓜虫。我用指尖一次一次地碰触它。它不厌其烦地蜷缩成微型西瓜,在我手心里装死。我忘记了我的牙。喇叭花仰着脸,目不转睛地看我。我没有摘它,喇叭花很娇气,离开藤蔓就萎蔫。太阳出来它们被打开,太阳下去它们被关上。太阳不厌其烦地开开关关,喇叭花越开越小。

  一小股尘土追着风,在院子里盘旋,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没等我赶到就在队长裤腿下散掉了,很败兴。

  队长在大声说话。他的头发很短,一根根站着,像金色狗尾草的针芒,上面粘着几团白色绒毛。他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滚过去,又滚回来,黄色的牙齿忽隐忽现。他的嘴唇短得包不住牙齿,不说话时也露着。他的脖子皱皱巴巴的,喉结像一只钻来钻去的小老鼠,上上下下地滑动。

  人们松松垮垮地分成两堆。男人和女人。老男人靠墙根坐在自己的鞋上,垂下短短的睫毛,盯着自己关节粗大的脚趾。田间的劳作把他们磨坏了,他们的身体僵硬了。他们一面谛听,一面打着哈欠。他们很少说话,只打哈欠。年轻男人下巴支在锨把上,让每根锨把都长着一个头。他们用肚子说话,发出像感冒了的声音。他们很讨厌,常常把小孩举起来,傻了一样转圈,直到把小孩转晕,转哭。女人们自成一撮,肩膀挤在一起,好像一个巨大的肩膀上长出很多脑袋。苍耳钻进她们头发里,她们相互揪扯头发。她们用嘴唇说话。她们同时说话,发出母鸡般咯咯的声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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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山西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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