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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菜花


□ 黎 晶

那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北京一个寒冷的冬夜。天空炸裂,整条长安街被漫天飞舞的暴雪封锁。
小兴安岭嫩江县直达北京的知青专列喘着粗气,缓缓驶进第一站台。绿色的潮水像决口一样,瞬间就融化在都市的流彩之中。
喧闹的车站没有了声息。华灯下,空旷的候车广场,只留下我和姐夫映在雪地中那长长的身影。一辆破旧的三轮板车,将把我载回通州大运河东岸那三间土屋。“历史反革命”的父母在煤油灯下盼着儿子的归来。
我不由地打了个寒战,顿感透身的凉。红色的首都一点也没比北大荒温暖。姐夫吃力地将鼓鼓溜溜的两大旅行袋黄豆放在了车上。这是我在黑土地里的收获。
四十华里,我和姐夫与雪为伍,从夜半一直蹬到天明。
东屋的条案上,端放着只有过年才舍得用的细瓷蓝花碗,景德镇产的。抄家后这是全家最值钱的物件了。三棵砍掉头的白菜根在碗中清水的浸泡下,长满了白色的胡须,菜心中钻出几根脆绿的莛儿,金黄色的小碎花,珍珠一般,串串镶嵌在鲜嫩的枝头上。我第一次发现,这是人世上最美,最漂亮的花,白菜花儿。
白菜花丛中,立着一块用纸盒板糊成的牌位,是父亲的笔迹,端庄清秀的楷书。我连忙丢下沉甸甸的黄豆袋,扑到案前,“恩人张民新之灵位”,一下子充注了我的脑海,顿觉天昏地暗,两眼一松,一行热泪冲眶,两腿一软,双膝跪地。从未有过的悲伤像太行山的泥石流,顷刻就把我埋葬。
一年前,那场批斗父亲的台下,一个梳着大辫子的姑娘,贫下中农,偷偷塞在我手里一个白兰花牌的香脂油,空的,里面装着叠得十分规则的盘肠图案。我很费力地将它拆开,是一张纸条。一行女人的字“只要你愿意,我会改变你的命运”。我感到受到了侮辱。
刺激,远比那骂我狗崽子更难受。我决定出走,闯关东,去知青扎堆的地方。父母支持了我。
谁给我开准迁证,办户口?革命委员会不同意,一个好心的大队会计,那大辫女孩的父亲,偷偷地给我开了准迁证,户口顺利地迁到了嫩江平原的山河农场。
父亲告诉我,我的失踪终于让革委会发现,他们追查,查出了共产党员会计张民新,他的罪名比父亲更严重,混在革命队伍中的阶级异己分子“现行反革命”。换来的是暴风骤雨般的批判。父亲将他称之为恩人。
恩人终于躲过了灾难,不会再有人折磨他。一个晚上的时间,他死了,莫名其妙地离开了本应属于他的年代。大辫子女孩也走了,她嫁给了京西门头沟的煤矿工人。
雪停了,父亲领着我来到恩人张民新的坟上。我用双手奋力地在墓碑下刨开三个碗大的坑,把那三颗金黄碧绿的白菜花儿栽下。
雪从绒片变成了透明的颗粒,阳光下它和白菜花儿融为一体,发射出紫晶般的光芒。
白菜花儿成了我少年时代的寄托,是我相依为命的伙伴;白菜花儿成了我生活中的希望,是我拓荒社会的力量源泉。
每当白菜花儿一轮新周期的开始,我都会轻轻吟唱儿时母亲教我唱的那首歌,“小白菜啊,心里黄,三岁二岁没娘,人家吃菜我吃糠啊……”。没有人知道,我为什么会对白菜花儿这般痴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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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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