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 qkzz.net
全刊杂志网:首页 > 纯文学 > 文章正文
刊社推荐

我写小说:从内心出发


□ 方 方

我写小说:从内心出发
方 方

接到苏州大学的邀请,我真是感到很荣幸。
我讲的题目叫,我写小说:从内心出发。
来之前我看过苏州大学的一些资料,有很多地方看了都很感动的。一个美国传教士的回忆录谈到当年东吴大学开办的过程,他说有一个叫孙乐文的传教士在一个叫宫巷教堂布道的时候,突然来了六个穿丝绸长衫的青年人听他布道。听完了之后这六个人没有走,他就走上去问他们有什么事,青年人说我们现在想学点科学,想学点英文,你能不能帮助我们。他就非常高兴说:我当然愿意帮助你们。你们如果能找到二十五个人,我就可以给你们办一个班。这六个年轻人说:“这个没有问题,我们很容易能找到二十五个人。”然后他们就找到了人办了一个书院,这就是你们学校最早的源头。今天到学校来,我也觉得满亲切的,好像到了我认识的一个人这里。
我看到在座的各位这么年轻,回想起我们当年对文学的追求,我是1978年进的武汉大学。我们当时也是和大家一样的,来了个作家,就拿着个小凳子拼命去听讲座,有一些思想很活跃的人来煽动,我们就跟着去听,也很激动。青春时代对我的创作有很多帮助,但是我们那时在学校讨论的文学问题和现在大家关注的文学问题是完全不同的。当时谈的一些问题有一个是“爱情禁区”问题。爱情禁区问题,就是说小说能不能写爱情。这个事情现在想来是一个很滑稽的问题。以前的小说是不能写爱情的,包括样板戏是没有爱情的。女的都没有丈夫,男的也没有女朋友。爱情禁区能不能突破,一天到晚在讨论这个事情。还有一个是“歌颂与暴露”的问题,就是文学是不是只能写歌颂文章,只能歌颂这个社会,不能暴露这个社会的阴暗面,当时也叫光明与黑暗的问题,或者是歌德与缺德的问题。很多人认为你要是写了暴露社会的黑暗面,你就是缺德的问题,那么我们应该主张的文学应该是“歌德”式的。我记得文坛讨论这个问题是很激烈的,我们在学校里也是。还有一个叫“悲剧与喜剧”的问题。文学能不能写悲剧,是不是只能写喜剧。文学主要是鼓励人,不能把悲剧给人看,虽然也有很多同学举出例子讲悲剧的力量如何,但当时确实是有很多人主张只能写喜剧。还有当时文革中间的“三突出”,还有“主题先行”之类。我们当时就是生活在这样一些话题中间。我们班还搞了最大的一个活动,就是讨论“文学是不是阶级斗争的工具”。这也是当时讨论得非常激烈的问题,文学一直是阶级斗争的工具,是一个阶级向一个阶级进攻的长矛,是枪弹、是火药,是这样一些东西。那么,它作为一种阶级工具的形象出现,现在是不是还得持这样的看法?1978年—1980年,我刚入校的2年时间里,我们经常讨论。并为此组织了个一个很大的讨论会,就文学是不是阶级斗争的工具,进行了很针锋相对的辩论。
现在想起来,这些都是非常可笑的。虽然当时我们也没有争论出结果来。可是实际上有些问题是不需要你争论出结果的。就像现在的一些问题一样,同样不需要结果。有争论就够了,结果在时间发展中间自然就会出来。我们当年争论的一些问题,我们现在已经清楚地看到了结果。
我的小说是在大学期间开始写的。我的写作背景就是在这样一个争论激烈的背景之下,很多事情搞不清楚。当时伤痕文学很流行,作品很多,量很大。对我们的冲击也很大。刚刚粉碎四人帮不久,也没有多少文学作品可以读。我们在学校里面读的主要也就是伤痕文学如王蒙、刘绍棠等一批作家的,包括张抗抗、韩少功等人的知青小说。读着也不是觉得有一种很大的满足。虽然那个时候,他们天时地利比较好,写一部作品可能就叫响,全国都知道,就好像蒋子龙《乔厂长上任记》,全国人都知道有个作家叫蒋子龙。和现在的局面是很不一样的。但是我们作为文学专业的人,一方面读的时候被他们的身世和命运所感动、所震动,包括他们的控诉。那时候的作品主要是控诉,在情感内容上来震动你。但有些文字却还是比较粗糙的。有些从文学文本来看,我们也有不满。大家也在一起谈他给我们的教育是什么,他是思想上教育,给人一种震动,可是从文学的角度,好像他又经不起分析。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也成立了文学社,很多同学也来写小说,我也加入到文学社里,开始写作。

我写小说的动机很单纯。那个时候学校里搞个竞赛,我觉得我也写一个吧。写完小说后让77届的同学来评,他们把我的小说排在了第一名,说是写得最好。当时我写的小说叫《羊脂球》,和莫泊桑的小说名字一样。写一个青年人的命运,社会使他堕落的一个过程。可是拿到老师那里,老师说你这个小说这么黑暗。我第一次听到竟然可以用黑暗来评价一个小说。我小说的结尾太黑暗了,老师在讲评作品的时候就把我的小说当成了反面教材来批评。一听老师要评点,我当时也没有去听,我就知道要挨批评。我很不服气,我就寄到了《长江文艺》,我想让他们看看。但编辑好像和老师串通好了一样,编辑说你的小说结尾是不是太阴暗了,调子太低了。我也想据理力争一下,可是那时胆子太小,也不敢像现在一样,你要改我我就不让你发,也没有这种豪气。那就算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改,又不敢吭气,实际上小说也没有发表。可是我还是想写,想出名,对我们学文学的人来说,写作是一种诱惑。于是又写了《大篷车上》。这个小说就一片光明,尾巴很亮的。我跟他们说这尾巴很亮很光明的,我把它给了《长江文艺》。他们说这小说不错,但是还是提了意见,说你字写得乱七八糟,你回去给我们从头到尾抄一遍再来,也不要改了,就像这个样子。我这个小说《大篷车上》后来就又从头到尾抄了一遍,发表了。这就是我大学三年级写的小说,大学四年级发表了。它应该算是我的第一篇小说。
分享:
 
分享:
 
精彩图文
关键字
支持中国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刊社管理 | 网站地图 | 联系方式 | 中图分类法 | RSS 2.0订阅 | EMS快递查询
全刊杂志赏析网 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