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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秘敦刻尔克


□ 宋安娜

这就是那片海滨吗?那片因人类的屠杀与耻辱而著名的海滨?风从一排排簇新的别墅后吹过来,柔得像丝绸:没有飞机的轰鸣与炸弹的尖啸,甚至没有雾,别墅沿海岸线蜿蜒,屋顶上现出一抹漫长的嫣红,那是黄昏鲜艳的唇。红唇吻着海滨的各式屋顶,别墅的屋顶样式繁多,现代几何形和诺曼底传统风格皆有:还有许多独立小楼,屋顶属于法国麻雀步式尖顶,一层层阶梯上去,再一层层阶梯下来,细碎的阶梯正与麻雀的步态吻合,让人嗅到古远的乡村气味。德维纳先生说,近年来这片海滨旅游升温,许多人来造了度假别墅,不光是法国人来,英国和其他国家的人也来,这是一片著名的海滨嘛:

可是1940年5月15日清晨,法国总理雷诺还是对英国首相邱吉尔说了,说了那句后来使这片海滨被全世界瞩目的话,他说:“我们被打败了:”其时邱吉尔还在梦中。电话铃声很刺耳:他迷迷糊糊地抓起听筒。他没能立即反应过来。雷诺以为他没听懂,改用英语又说了一遍:“我们被打败了!”
5月10日,德军在西线发动了全面进攻,仅仅5天,马其诺防线土崩瓦解,几十万英法联军被围困在敦刻尔克附近不到150平方公里的地带,随时都有全军覆灭的危险。邱吉尔迅即飞往巴黎。巴黎被绝望的气氛笼罩着。在政府的院子里,档案文件正在燃烧。天空中飞舞着黑色的蝴蝶:英法后来制定了代号“发动机”的营救计划,命令被围困的英法联军从敦刻尔克的海上撤退,穿过加莱海峡,撤往英国。
于是全世界都把目光投向敦刻尔克,投向这几十万人悬若游丝的生命。
法国北加莱大区的巴约尔市业余副市长德维纳先生请我们吃午饭。说他业余,是因为这小城副长官都没有固定工资,只拿补贴,他必须努力保留他原来的职位——一个中学的音乐教师:午餐很丰盛。用餐的程序很传统。女主人上菜,男主人侍酒。烤鱼片用白葡萄酒,烧猪排配红葡萄酒。饭后甜点是一份水果沙律,葡萄、苹果、香蕉、弥猴桃,精美的玻璃盔仿佛一个微缩果园:然后喝咖啡。喝着咖啡,德维纳先生突然提议:“想不想去看敦刻尔克?”一时间,我并没有清醒地意识到这个陌生的法语单词与那场屠杀的关系,没有意识到敦刻尔克展示给我们的将是什么:
一行人上了副市长的汽车,德维纳先生17岁的长子弗朗索瓦开车,父亲坐到副驾驶的座位上。弗朗索瓦还未成年,刚刚拿到本子,按法国法律,他开车必须由成人在旁监护。为此,车后窗上贴有专门的圆型标识:一个小圆圈后面还有一个大圆圈。小圆圈代表未成年人的头,大圆圈代表成年人的头。大圆圈底部伸出两条细线,表示对小圆圈的护卫。标识上没有文字,于是没有文字的标识便成了世界通行的语言,向全人类提示对幼小生命的爱。
敦刻尔克海滨像大平原那样平展地铺陈。沙滩平缓地与海水相接,海水平静如沙滩。黄昏改变着万物的颜色,黄沙被晚霞的嫣红涂抹成温柔的一团,碧海上虹光闪闪。于是很难辨认陆地与海的连接处。沙与海在晚霞的辉映下连接成了一个整体,无比灿烂地嫣红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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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环球花雨 Tags:敦刻尔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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