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蕴满雷霆的露珠


□ 彭浣尘

 我们

我们穿越带着翅膀的七星瓢虫的艺术墙壁

来到了旷野

用一块冰凉的石头温暖孤独

像金属一样默然无声

那些设有密码的闪电随时出现又随时消失

仿佛来自一朵昙花的秘密内部

而文字的雪花总是如此盲目

纷纷扬扬使我们黝黑得

像一个困境

夜晚的王冠多适合戴在旷野的头上

星星,这些梦的产品已很少有人渴望领取

只有我们零星地散落在无边的旷野里

用一根光芒之笔艰难地

镌刻自己蕴有鞭声的名字

至于白昼,它更适合看清我们的

命运,像时间一样缓慢

充满了不可遏制的强度

206块骨头一直浸泡在强烈光芒里

——内敛,坚硬,像未来一样寂静

这206座岛屿的周围一直风琴一样地

轰响着血液的海流

轰鸣与寂静组成了一座无比巨大的迷宫

那位太阳的船长

一直在为我们坚定引航

我们庆幸比网上的蜘蛛更早地

挣脱了生活,来到这片茫茫的旷野

我们是影子的船舶载来的一个粗糙的重物

像一块停止了一切喧闹的树根

或一块巨大的石头压着旷野

使旷野不致因过于空旷而发生倾斜

而我们拥有的巨大财富就是这无边的空旷

我们在空旷中聆听着一座森林

在地下舞蹈

一场暴雨一直从遥远处下着,没有声音

它落下来滋养着那片深处的森林

也滋养着

我们更加沉默的内心

最终我们会像一个绿色巨人

披散着灵魂

被河流带走

其实我们更像这河流本身

在缓缓消失的征途上形成了高过一切的波浪

作为我们存在的另一个更远的背景

灵魂的建筑物正在那里无声地坍塌

像晶莹的冰块一样一点点地

沉没在了深深的水里

当我们沿着不断撕裂的道路

带着尊严地离开

我们留下了诗歌

——这只长满了花纹的豹子

而它必将在孤独的飘泊中成长为征服一切的浪子

 灯光

我看到无数明亮的灯光正在流水里荒芜

而光芒是一种更大的恐惧

它从流水里提取出来

比流水更快

它直接地焚烧我们骨髓中的黑暗

我在灯光里整理着生命的意义

如收割星光下的一捆捆麦子

我和灯光一起燃烧

如之前的母亲在薄暮之中点燃跳荡的灶火

在灯光的栅栏里囚禁著书籍的枕头

在灯光的栅栏里

一匹白色马儿正把波浪般的羽毛

不停抖动

它因为自恋,而高于众多生命

安眠者已在灯光转身的地方

进入梦乡

而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

光芒的暴雨正孵化着一颗蛋卵

孵化着一块

长久地浸泡于海水之中的石头

这石头以自己为世界

像一小块

很难融化的原始黑暗

砰砰跳动,或一棵

开始做梦的树木“咔咔”漫游

它的年轮旋转如一根绿色拐杖

恍惚之中它把自己连根拔起

它信赖,并赞美自己无尽的根须

光芒的暴雨在房间里长久地捶打着远方

它呼啸着奔跑

一直跑到停下来哭泣的地方

而一种无形的物质继续向着无边的黑暗奔跑

像一只燃烧着羽毛的公鸡

在蕴满雷霆的露珠里啄食自己灵魂的影子

突然,一切像悬浮列车一般地静止

在熄灭的灯光里

我更加深信一切生命都是谜一样的奇迹

如一个月下女子的内心一样

不可翻译

此刻,我已悄悄抵达了某个偏僻的温暖之处

像沉默于玫瑰色雾霭里的

一块幸福之石

并依然不时闪烁如某个小小的萤火虫

在生命的内部轰鸣着

一个无人知晓的快乐宇宙

 乘船回家

 ——一个游子的自白

回家途中我选择乘船

我选择水的物质

选择逆流

我听着熟稔的乡音不停地拍打船头

在梦里出现的村庄醒来时总觉得更远

此刻的发动机正轰鸣着思念

向家乡,传送出一声声汽笛

风儿吹尽了在江面上盘旋的白色水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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