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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女神话


□ 国 风

  湘妃
  
   帝子降兮北渚
   目眇眇兮愁予
   袅袅兮秋风
   洞庭波兮木叶下
  (《楚辞·湘夫人》)
  在古代的南方楚地,当人们经过潇湘之水而到洞庭湖的时候,人们仿佛看到湖上有两个美丽的女子,出现在秋风里木叶纷纷落下的水波上,于是楚地的人们就唱出了这样的歌。古代神话说两个女子是帝尧的两个女儿,也是帝舜的妻子,叫做娥皇和女英,后来帝舜南征,死于苍梧,这两个女子因为帝舜死了,也就殉情于潇湘之间,楚地的人们立祠纪念她们,称为湘君,流向洞庭湖的湘水以及洞庭湖中的君山,传说就是因此而得名的。
  在这个帝女神话发展为帝舜的两个妻子以前,两个帝女是洞庭的水神,《山海经》说她们是天帝的两个女儿,住在洞庭之山(洞庭山,即君山),常驾着风和云出游于江渊沣沅以及潇湘之浦,当她们出游的时候,洞庭湖上必定波浪滔滔,而且有飘风暴雨,洞庭湖上会出现许多水怪和怪鸟,这些水怪或双手操蛇,或人面蛇身……《史记·秦始皇本纪》说秦始皇帝巡游天下,到了湘君祠,忽然洞庭湖上吹起了大风,使得秦始皇的船只不能前进,秦始皇一怒之下,命刑徒三千,一夜之间伐尽了湘山之木,使得湘山濯濯,从此草木不生。
  在吴楚之间有一种竹子,因为竹上有黑点斑斑,所以称为斑竹。神话说帝舜死于苍梧之后,帝女湘妃将自沈湘水,南望而泣,眼泪洒在竹子上,从此竹子上便永远挂着这些有如泪痕的斑点,因此这种竹子又叫做湘妃竹。
  古代洞庭湖的湘沅一带,是南方瘴厉之地,直到汉初与中原的交通仍不发达。或许是由于古代无数中原的人跋山涉水地南下开辟,这些人或死于开拓的途中,或死于洞庭湖上的暴风巨浪,由这种现实上的事实而产生了帝舜南征死于苍梧和湘妃殉情的神话。
  
  洛神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
   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纤得衷,修短合度
   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曹植《洛神赋》)
  这个如鸿雁又如游龙,像朝阳又像白莲的美丽女子就是洛水之神宓妃。宓妃是春天之神伏羲的女儿,因为溺死于洛水,所以成为洛水之神。她是黄河之神河伯冯夷的妻子,可是在古代的神话里,河伯的妻子却和射日的后羿生了一段恋情。后羿在神话中是一个在大地上为民除害的英雄,也是一个浪漫多情的人,他除了和洛神恋爱以外,还和夔的妻子玄妻发生过感情的纠纷。
  洛神宓妃和后羿的恋爱终于被河伯知道了,河伯化为白龙游于水旁,兴起大波浪与羿作战,结果被羿用箭射瞎了一只眼睛,河伯哭着向天帝上诉,要求天帝杀羿,天帝没有答应。因为后羿和洛神的恋情,所以《楚辞》“天问”这样的质问:
   帝降夷羿,革孽夏民
   胡射夫河伯而妻彼雒嫔
  雒字也就是洛,雒嫔就是洛神宓妃。洛水是源于陕西雒南,经过洛阳而流入黄河的一条河流,洛神的神话,应该是古代人们因洛水流入黄河而产生的浪漫诗情的神话联想,所以神话中,洛水成了黄河的妻子,又可能因为洛水清澈而黄河夹泥沙而俱下的事实,所以产生了美丽的帝女宓妃和河伯冯夷之间的叛情的神话。
  不能忘情于甄妃的曹植,行于洛水之上,把已经是自己兄嫂的甄妃比拟作洛神宓妃而写下流传千古的《洛神赋》。
  
  瑶姬
  
  神话说姑之山有一种草叫瑶草,这种草的叶子是重重叠叠的,开着一种黄色的小花,结的果子像菟丝子,世间的女子只要吃了瑶草的果子,就能够使天下的男子都爱上她。瑶草,就是炎帝的女儿瑶姬的魂魄所化成的。在《庄子》书中也说藐姑射之山,住着一个神,肤肌如冰雪,绰约如处子,不食人间五谷杂粮而餐风饮露,乘祥云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姑射山和姑山音近,山上的神,也或许就是化为“服之能媚于人”的瑶草的帝女瑶姬。
  这个古老的神话发展到了后来,又和南方楚地的云梦高台和巫山变幻莫测的云相结合而形成了巫山神女的神话。宋玉的《高唐赋》中说楚襄王与宋玉登云梦之台,看到须臾之间变化无穷的云气,襄王问这是什么,宋玉回答说这就是“朝云”,楚王又问“朝云”是什么,宋玉对襄王说,古时候炎帝神农的女儿瑶姬,还没有出嫁就死了,葬在巫山之阳,所以叫做巫山之女,以前先王(楚怀王)曾游高唐之台,梦见一个女子到他跟前对他说:“妾是巫山之女,君为高唐之客,闻君游高唐,愿荐枕席。”梦中的欢乐过后,临行的神女告诉楚王说:“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从梦境回到现实的楚王,看到的只是飘在巫山顶上的一片云,所以他命人为神女立庙,号曰“朝云”。
  楚襄王听完宋玉所说的巫山神女的事后,对神女产生了无限的遐思,果然,这夜他也在恍惚之中见到了这个神女,寐而梦之以后,神女又像云一般地消失了,醒后的襄王“惆怅垂涕,求之至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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