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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调


□ 晓 苏

  1
  
  这是我在麦嫂家里写的第一篇周记。老师反复说,周记一定要写有趣的事。现在我就把这一周有趣的事写一写。为了清楚,我还是按时间顺序写吧。
  星期一早晨,我到了麦嫂家。麦嫂一见到我就说我矮。麦嫂说,铁娃,你是不是吃了铁?十五岁了还这么矮!麦嫂哪壶不开提哪壶,差点儿把我羞死了,我当时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我从小就不肯长,已经读初中了,看起来还像个小学生。我每次去食堂窗口买饭,手上都要带一个小板凳,不用小板凳垫脚就够不到那个窗口。我们油菜坡村头小饭馆里,有一个跑堂的侏儒,我比他只高一点点。好多人都说,我矮是名字没取好,我想也许是吧。麦嫂是个高个子女人,她站在门槛那里对我一边招手一边说,铁娃,过来我给你量一下身高。我还以为她是要用尺子给我量呢,走拢去才知道是用她的身子给我量。麦嫂让我脸贴她的肚子站直,然后看我的头顶达到了她身上的哪个部位。量了一会儿,麦嫂很遗憾地说,哎呀,你的脑壳还达不到我的奶子呢。麦嫂说,从她的脚到她的奶子正好是一米五,她希望我在她家能疯长一个月,争取离开她家时能长到一米五高。麦嫂正处在哺乳期,一对奶子鼓鼓的,像两只灯笼挂在胸脯上。给我量完身高后,麦嫂说,赶快长吧,铁娃,等你长到我奶子这么高了,我就让你吃我的奶头。麦嫂说得诱死人,我感到有一股浓浓的奶香直往我鼻孔里扑。我还情不自禁地咂了几下嘴。
  星期二的傍晚,麦嫂突然说到了她的丈夫铳哥。铳哥是我表哥,麦嫂实际上是我的表嫂。铳哥一年四季在一个名叫九女沟的地方挖矿,家里的担子全由麦嫂挑着。麦嫂种着两亩地,喂着一头牛,三条猪,六只鸡,还养着一个一岁半的儿子。我来以前,麦嫂都是请她娘家的妈给她帮忙。一个星期前,麦嫂娘家的弟媳生了孩子,麦嫂的妈就回去照护孙子了。正好这时候我放了暑假,麦嫂就找到我妈,让我来给她做一个月的帮手。麦嫂说,铳哥每个月才回油菜坡一次,每次回来都只住一夜。我说,只住一夜跑回来干什么?麦嫂红着脸说,还不是回来解一下馋。我不懂什么叫解馋,麦嫂就给我解释了一下,说就是夫妻俩赤条条抱着睡一觉。
  星期三上午,麦嫂要去玉米地里干活,我抱着她儿子柄儿,跟着她去了玉米地。麦嫂一到地里便用一顶草帽去收集花粉,然后就小心翼翼地将那些花粉撒在玉米棒子的毛须须上。我不明白麦嫂这是在干什么,便好奇地问,麦嫂,你把花粉撒在毛须须上做什么?麦嫂对我嫣然一笑说,亏你还是中学生呢,连玉米授粉都不懂。这玉米呀,也有男女的分别,开出花粉的是男,长毛须须的是女,如果不把男的花粉撒到女的毛须须上,那这些玉米棒子就鼓不起来。麦嫂说完后问我听懂没有,我说像是懂了又像是没懂。麦嫂就说,那我就给你打个比方吧,比如你铳哥和我,要是他不和我抱着身子睡觉,那我的肚子就鼓不起来,就生不出柄儿。麦嫂这么一说,我脑子里陡然开了一点窍。麦嫂问,现在你该懂了吧?我红着脸小声说,懂了。麦嫂盯着我的脸说,看来你是真的懂了,连脸都红了嘛!我顿时羞涩极了,赶紧低下头去。
  早期四下了一天雨,没有什么有趣的事好写。
  星期五中午吃过饭以后,麦嫂把柄儿从我手中接过去了。她坐到门槛上,开始用一只手解衬衣的扣子,看样子她要给柄儿喂奶了。我马上转身朝屋后面走去。可是,我刚转身走出两三步,麦嫂大声叫住了我。麦嫂质问我,你为什么要跑?我说,你要喂柄儿吃奶呢,我怕看见了不好。麦嫂生气地说,看我喂奶有什么不好的?给孩子喂奶是一件丑事吗?谁没有母亲?谁没吃过奶?麦嫂像放连珠炮似的,一下子把我问住了,我就再不好朝屋后面跑了。麦嫂这时已掏出一个奶子,并把那粉红色的奶头塞进了柄儿嘴里。柄儿立即贪婪地吃了起来。
  虽然我知道麦嫂不怕我看她喂奶,但我还是不敢正眼去看,只是斜着眼角去瞄。这时,我猛地联想起了我读小学时发生的一件事。一天课间操时,我们的班主任躲在她寝室里给她孩子喂奶,她的窗户上破了一块玻璃,我从那儿经过时无意之中看见了她喂奶,她就骂我是个小流氓,还让我在全班作检讨。其实我当时连班主任的奶子都没看到,只看见了她掀起来的毛衣和她孩子的一颗头。那件事对我打击很大,后来一发现别人要喂奶,我就会慌慌张张地逃跑。我那天一直看着麦嫂喂奶。在给柄儿换另一个奶头时,麦嫂还对我温柔地笑了一下。
  星期六上午,麦嫂安排我去菜园里割韭菜。麦嫂心灵手巧,她种的韭菜又嫩又肥,颜色黑油油的,乍一看就像大蒜苗。只是,我从小就不喜欢吃韭菜,一闻到那种怪味就头昏。那天煮中饭时,麦嫂用韭菜炒了一盘鸡蛋。吃饭时,我的筷子只夹鸡蛋,碰到韭菜就朝一边扒。麦嫂奇怪地问我,你不吃韭菜吗?我说,我吃不惯那种怪味。麦嫂立刻放下筷子,严肃地对我说,难怪你这么矮呢?原来你不吃韭菜啊!我有点儿迷糊地问,不吃韭菜就矮吗?麦嫂说,当然!韭菜是发物,小孩子只有多吃韭菜,身体才能发育成长。她说完便拿起筷子给我搛了几大筷子韭菜。然后,麦嫂用双眼盯着我说,快吃,为了早点长高,快吃吧!我马上低头吃了起来。可是,我把韭菜含在嘴里嚼了好半天也吞不下去,那种怪味让人想吐。麦嫂见我一脸痛苦的样子,又对我开导起来。她说,韭菜不光是发物,还能壮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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