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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当溯本,针灸贵传真


□ 赵寿毛

  [摘要]赵缉庵为近代山西名医,祖传中医世家,其学术思想和针灸手法有独到之处,为针灸学的承前启后作出了重要贡献。主要贡献有:注重医德,德高望重,首倡“滥传针灸之罪”;著书立说,弘扬国学;师古而不泥古,不断创新针具;重视治神,调整阴阳,力倡神、形兼治;导气住痛,针推井用,首创“金针、指针相互为用”;继承古代医家和古代针灸方法,首创无痛进针,针灸与按摩相结合。
  [主题词] 针灸学,针灸师;传记
  
  赵熙(1877—1938),字缉庵,自号遁仙,山西代县人。祖传中医世家,师承其父清代名医赵龙光,自幼刻苦攻读,于经、史、子、集无所不通。1909年(清末己酉年)科试拔贡后,又继承祖传中医,熟读经典,临证治疗针药并用,效如桴鼓,名噪一时,被誉为“三晋名。医”。曾任代县中学、省立第三女子师范、省立第五师范、省立国民师范等院校的校医兼教授。1919年在山西太原成立“山西中医改进研究会”,历任研究会讲师、教授、理事,桃李满门。他毕生以治病救人、教育学生、著书立说为己任,一点一滴的心血均凝聚在《夏屋山房笔记》中。当时所处的历史背景,先是北洋军阀统治下于1912年公开提出取消中医药,激起全国中医药界的公愤,他号召中医联合起来,亲自屡次参加请愿斗争。1927年以后,国民党统治时期,仍然歧视中医、摧残中医,致祖国医学一蹶不振,针灸学术更是寂然无声。他不忍为人民健康服务的祖国医学湮没,慨然挥笔编著《针灸传真》八卷,这是辛亥革命以后的第一部整理性的针灸巨著。他希望抛砖引玉,使针灸学术掌握在仁人义士手中,而发扬光大。遂下定决心,认真实践,在实践中求真理,最后又总结了数十年临床经验,著出《针灸要诀》《按摩十法》《针灸经穴图表》《针灸验案》各一卷,发挥了金针、指针相互配合应用的功效。现将其主要贡献介绍如下。
  
  1 注重医德,德高望重,首倡“滥传针灸之罪”
  
  赵先生秉性忠厚,态度和蔼,最重视医德,精心治病救人,丝毫不苟,尤其对贫苦农民非常同情,有求必应。行医中常主动复诊,认真观察,及时治疗,有时把自己采制的中草药送给贫苦病人服用,有时把按摩、灸法教给病人家属,废寝忘食,一心为病人,随请随到,风雨无阻,在农村义务诊病,有时步行,有时骑驴。不辞劳苦。在学校除本校师生职工外,还有家属及附近群众,接踵求诊,他总是耐心认真诊治,特别是对贫苦患者,均设法帮助。晋奉之战以后,雁门一带瘟疫大作,他星夜救治病人,以清肝胆、培元气、解瘟毒的医则,针药并用,救治病人甚多,并在实践中带出许多门人。他经常教育子女说:“医乃仁术,要急病人之所急,不能以医谋利,希望汝等继承家学,认真钻研,发扬光大,为民众解除疾苦,一定要掌握好针灸学术,多救治贫苦病人。贫苦病者最信赖针灸,用针灸治疗,针一根,艾一撮,经济简便,解除病痛,立竿见影。但针灸操作,必须严谨负责,一丝不苟,手如握虎,势若擒龙,专心致志,集中精神,观察病人,防止事故。”并举古代医家高贵品德史例说明,同时指出:“《内经》是我国第一部医书,既写出预防疾病、治疗疾病的法则,又写出医德方面的教言,把医学和医德同时传授。”为提倡针灸学,他写了《针灸传真》一书,深恐无医德者学会针灸,不关心人民健康,有损医德,又加写了一篇“论滥传针灸之罪”,排在《针灸传真》一书最前面,对针灸医生的品德提出严格要求。在中国数千年针灸历史上,他是第一位撰写“论滥传针灸之罪”的针灸学家,明确提出没有医德的人不可教其针灸。
  
  2 著书立说,弘扬国学
  
  赵先生的学术思想是继承祖国医学《内经》《难经》《甲乙经》《伤寒论》《金匮要略》等经典医学传统理论,辨证施治,针药并用。他惟恐针灸学术失传,所以写针灸书时叫《针灸传真》,认为必须继承,才能发扬。此外还主张系统整理古代医籍,为后来研究打基础。
  他认为医家要从病人利益出发,不能有任何门户之见,该用针,该用药。要根据病情需要,对古方应用,灵活化裁,既不背古,又不泥古,不论古今中外,谁的方法好,就用谁的。认为治病不难,辨病难,辨病准确,才能手到病除。岐黄、仲景之书是掌握辨证施治必读之书,该用针,该用药,准确应用。致病因素由情志妄用,则非针药所能奏效。古代“治神”的理论应进一步发挥。医家应毫不保守,有心得就写出来,才能流传,治疗后要如实记载下来,以便从中吸取经验教训,改进工作,并便于提供给别人参考。
  对新的医学知识,他也乐于学习,如唐容川的《中西汇通五种》、张锡纯的《医学衷中参西录》,经常阅读,可惜这些书从来不谈针灸。当上海东方医学书局成立时,他曾让长女赵玉青报名为基本读户,希望能看到日本针灸译本,并提出改进针具的意见。
  赵先生热爱祖国传统医学,虽然医术精湛,仍虚心好学,破除门户之见,能够兼学各家专长,整理提高,不断改进手法,从实践中总结经验。在半封建、半殖民地的旧社会,中医被摧残,但他毫不气馁,仍然坚持不懈,著书立说,为振兴中医学术而努力。他整理了我国古代针灸经验,编著了《针灸传真》八卷,包括“传真二卷”“《内经》刺法二卷…‘名医刺法二卷”“考正穴法二卷(附图)”。书成后,商诸孙祥麟先生,并在其支持下(孙先生当时是驻防雁门关的骑兵团长,擅针灸),于1923年出版于山西代县石印局。为了编印此书,他不辞劳苦,并有好多篇是亲自刻印于石版上,并住在石印局内,认真校对。出版时,将孙先生和孙先生团部军医王郁文(王秉礼)先生也列在作者内。当其子女从《夏屋山房笔记》中看到他用行书写的《针灸传真》八卷大方本手稿时(个别地方有修改圈点,也是他亲笔写的),问他为什么以三人合著出版?他说:“《针灸传真》这部书仅是我著作中的一部分,只要能把书印出去。可望针灸学术在一蹶不振的时代得到宣传,能为广大人民解除疾苦,是我最大的愉快!古代医学家写出巨著,不著撰人者很多,只要写书的动机和目的正确,登斯民于寿域,功在后世,个人名利何足计较?张仲景悲天悯人写出《伤寒论》,李时珍历尽艰苦写出《本草纲目》。功在人类,岂是考虑自己得失者所能理解?一部《内经》巨著,以黄帝、岐伯等问答讨论形式,传于后世,并未署名作者,成为我国第一部医学经典著作。著书立说的事业是伟大的,个人名利是渺小的,乘时窃位,欺世盗名是可耻的。我个人单干,限于人力物力,想完成整理古代医学文献的历史任务是很难成功的。苟有支持我出版,愿与之合作,我亦乐于署名合著之名。我所有医学资料手稿均在《夏屋山房笔记》中,有待将来分类整理,各自成帙,希望有志同道合者共同研究,合作问世,也可叫《夏屋山房医学丛书》。惜虽有千里马而遇不到伯乐!当今之世,祖国医学处在自生自灭中,办中医学校,政府不予备案,中医治疗排斥在公医待遇之外,就是写了中医著作,也很难出版。有权势者,数典忘祖,消灭中医,奄奄一息的中医事业,只靠个人及二三知己苟延残喘!但我国广大人民需要中医,世界人民也欢迎中医,特别是东邻日本医学家对中医研究有成绩,重视针灸学术的研究,我国绝版了的《十四经发挥》,日本视如珍宝,为我们保存下来。有益于人类的东西是消灭不了的,汝等要坚定信心,继承发扬祖国医学,要谦虚谨慎,学人之所长,以事业为重,不要计较个人得失。”这段教言。永志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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