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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让人惊奇的何“教授”(随笔)


□ 高惠丽

  何“教授”乃何玉鹏也。

  初识何玉鹏是在1998年。那年东北之窗杂志社改版,我们一起应聘进去。他中等个子,清瘦的身材让人想起那万恶的旧社会饥寒交迫的人们。他的眼睛炯炯地躲在近视镜片后,因小,目光如炬。他似乎很清高,除了出外采访,常见他独自驼鸟一样趴在桌上专心地写着什么或敲着键盘,鲜与人谈天。一次快下班,因为工作上的事我与他搭讪。看着他脸憋得通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说不出整句话,我大吃一惊,原来他口吃。于是明白他为何语言高贵。不久他去了大连晚报社。之后经常在大连晚报上看到他很有分量的稿子。

  2001年新商报改版我来到这里,发现他也在。后来他调入我们部门,交流的机会多起来。才发现,与他沟通你不能虎视眈眈他的脸,更不能直视他那动辄现出焦急神情的眼,那样他就会不由自主地紧张得一塌糊涂。于是我每次与他交流只能“不礼貌”地斜视他处,这样便能助他挤出他要表达的内容。时间久了,我们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洞悉他的几个秘密:他每每与太太通话,语调均匀,身子很是端正没有与我们说话时的业余动作。读文章时,他抑扬顿挫拿捏得很到位。一次一同事与他唱校广告,同事攥大样他执原稿,按照检校规定,攥大样的人读样上的文字,看原稿的人边听边核对原稿,这样就能校出大样上是否有差池。同事刚要发声他拿起原稿却先“唱”了。我们听到他的声音吃惊地看他,他若无其事琅琅上口,令我等张口结舌。后来我观察他不管与谁唱校广告都是抢着念,并且吐字清晰,声音高亢,很有展示一下嗓音的意思,且念到英文,明明读错对方纠正他还说“故意念错,检验一下你的英语水平”。另外,和他一起唱卡拉OK,他捧着麦克,唱得字正腔圆,一副歌唱家气派。他的语言也并不高贵,尽管说话困难,但他常对某问题呜噜呜噜得唾沫星子乱飞,脸涨得绯红,半天仍没个句号。

  别看他三十几岁,但很注重保养。每天一进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拎起暖壶打水,将他那古色古香装着茶叶的白色镶马蹄莲花的歪脖壶注满,然后倒进透明玻璃杯,看稿间隙不时呷一口。他的桌上放着一盆富贵竹,每日悉心照顾使它茁壮成长。问他为何喜欢?他摆出一副学究状:“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看稿累时,他会开窗户向外远眺,然后抻抻胳膊弯弯腰踢踢腿舒展舒展筋骨。每日晚饭后他会将近视眼镜摘下做眼保健操。

  工作上他一丝不苟。比如,编辑的版上有个句子中有“笑厣如花”,他立即查字典后改成“笑靥如花”,并将“厣”和“靥”的解释在样上标好。我们戏称他“教授”,他不拒绝,后来我们一喊“教授”他马上答应。一次,他问我问题,我解答完他竟语出惊人:“你该……该感到……自豪,我……是……教授,问你……问题,抬高了你……的身……身价。”我辈全都哑口无言。

  他对身体对工作精益求精,但对穿着却不讲究。一年四季就那么几套衣服穿来穿去,且款式老旧,像是他父亲穿过的。夏天,他总穿一件土黄底带灰杠杠的T恤,土黄色裤子。一天我走近他仔细瞅瞅他的T恤,我说你这衣服是脏的还是“天生”这颜色?同事会心地笑起来,他在同事的笑声中有些尴尬,边瞅自己衣服边说:“怎么了,就……就这颜色啊……”

  工作之余,我们有讲笑话以调解气氛的习惯,每每我们讲时他都“洗耳恭听”,听完也附和着笑。一天我说“教授”你不能光听得奉献一个,他二话不说拨通家里电话,跟电话里人嘀咕一会,接着一个童声出现:“下面我给大家讲个笑话,有三兄弟,老大叫流氓,老二叫菜刀,老三叫麻烦。一天,老三失踪了,老大带着老二去警察局,老大对警察说:‘我是流氓,我带着菜刀找麻烦来了’。警察立即将他们抓起来。”我们鼓掌说孩子讲得好,教授乐得合不拢嘴。这清脆的童声来自他可爱的女儿。

  教授一到办公室,屋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他不在我们反而寂寞。

  前些日子,教授又有惊人之举,他把自己用四年心血写的小说《磨?81》奉献在我们面前,我在惊诧的同时不得不佩服他的毅力加才华,更为有这样的同事自豪。《磨?81》讲述了一位罹患严重口吃的大学生为了实现记者梦和追求一段美好爱情而历经的81次磨难,让人含泪并笑着。网友誉之为“社交恐怖”、“当众讲话恐惧的激励教材”,被《演讲与口才》杂志倾情力荐。此书对怯羞怕人、孤独自闭、社交恐怖、惧怕当众讲话者、口吃者、口吃孩子的家长、有志于做记者的年轻人、大中学生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讲述英王乔治六世挑战口吃故事的《国王的演讲》今年获得奥斯卡奖后,人们对口吃的关注度骤然升温。《磨?81》以其为中国首部抒写口吃患者奋斗爱情故事的心灵激励小说的特异题材,受到了诸多媒体青睐。近些日子,教授又忙前忙后接受了上海新闻晨报、天津日报、辽沈晚报、长春晚报、武汉晚报、羊城晚报等众多媒体专访。《磨?81》被新浪读书、搜狐读书、网易读书、腾讯读书、天涯读书等一些知名网站自发转载。他也在QQ里时常和全国一些口吃矫正机构、当众讲话训练机构的学员们进行在线交流。

  《磨?81》作为一本励志书,已小热于网络。甚至优酷网友将之誉为中国版《国王的演讲》。《磨?81》《热爱生命》《老人与海》更被一些家长圈誉为“给青年学生精神补钙的三本必读书”,为此,他曾数日跟蹲于大连图书城,发现他的书确实很受大中学生欢迎,觉得不虚此评。

  目前,《磨?81》在当当网和卓越网都已脱销,这稍稍宽慰了教授那颗为文学奔波也曾数度言弃的劳苦之心,也算给了他一个小小奖赏,教授也因此拥有了可以沾沾窃喜如蝼蚁般的小谈资。

  最近,我又有新发现,教授年轻了。这从他的穿着上凸显:紫红格子衬衫,蓝黑仔裤,被一条闪亮的皮带绕着,油光可鉴的皮鞋……见我们欣赏他,他自豪地说:“都是鳄鱼品牌。”

  相信不久的将来,教授还会有惊人之举。谁知道呢?

  责任编辑 曲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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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11年第0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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