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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终审法院首次提请解释基本法


□ 叶逗逗

香港实行“一国两制”,在“两制”的政策下,香港享有高度的自治权财新《中国改革》 记者 叶逗逗

    刚果民主共和国(下称刚果(金))的一笔历史欠债,被一家美国基金公司起诉到香港法院,引发了一起事涉外交豁免权的案件。

  2011年6月8日,香港特区终审法院对此案作出“临时判决”,决定就香港的法院可得到的国家被豁免起诉和执行限度的问题,申请全国人大常委会启动解释《香港基本法》有关条款。争议缘起

  上世纪80年代,前南斯拉夫一家叫Energoinvest DD 的公司向刚果(金)和刚果(金)的国有电力公司(SNd’E)提供信贷,而刚果(金)和这家电力公司没有履行还款义务。经巴黎和苏黎世两地国际仲裁机构裁决,裁定的还款金额分别为1100万美元及1800万美元。

  2004年,Energoinvest DD 把这两笔裁决所应支付的本金利息的全部利益,转让给一家名为FG Hemisphere Associates LLC(下称FG)的美国公司。这家基金投资公司的主要业务之一是收购并追讨扣押债务,尤其是欠债国家的扣押债务。该公司因多次收购贫穷国家欠下的债务,在全球范围进行追诉,以获取偿付,被刚果(金)和香港的律政司称为是“秃鹫”基金。事实上,这起案件在进入香港终审法院之前,已经过两审。

  起因是2008年4月22日,在香港上市的中国中铁股份有限公司(H股代码:00390)曾披露:根据中铁和刚果(金)订立合作协议,中铁公司会向刚果(金)支付2.21亿美元,作为在刚果(金)一项采矿工程计划的部分“入门费”。

  FG公司申请香港法院直接将仲裁裁决的两笔钱,从中铁在香港的附属公司直接划走。香港高等法院邵德炜法官于2008年5月15日作出临时禁制令,禁制中铁附属公司以入门费方式向刚果支付1.4亿美元,也禁制刚果(金)向中铁附属公司收取该笔款项。同时,FG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法官芮安牟判决撤销邵德炜法官的禁制令,以及命令FG承担诉讼费。

  FG不服判决上诉后,香港上诉法院于2010年2月10日作出判决,恢复邵法官的命令,发回重审。被告中铁公司及其附属公司遂向终审法院提起上诉。

  因涉及中央政府利益,香港特别行政区的律政司代表政府出庭应诉。在香港法院递交解释申请的当天,律政司表示欢迎终审法院决定提请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对《基本法》第十三条及第十九条作出解释。

  “有限豁免”与“绝对豁免”之争

  这起案件的核心争议,在于香港法院应当适用国家绝对豁免还是限制性豁免?

  国家豁免又称主权豁免,国际法上有绝对豁免和有限豁免两种。绝对豁免指根据国家主权平等的原则,一个国家的法院不能把另外一个国家、政府、领导人的行为或者财产作为诉讼的对象,或作为诉讼执行的标的;有限豁免则要区分国家行为的目的和性质是否是纯商业行为,以此决定是否给予豁免。在此案件审理过程中,中国外交部公署曾经三次致函香港法院,表达立场。

  外交部驻香港特派员公署的第一份声明坚持中国一贯原则立场是,一个国家及其财产在外国法院享有绝对豁免,包括绝对的管辖豁免和执行豁免,从未适用所谓的“限制豁免”原则或理论。中国法院不能管辖、在实践中也从未受理过以外国国家及政府为被告、或针对外国国家及政府财产的案件,不论该外国国家及政府的相关行为的性质和目的如何,也不论该外国国家及政府的相关财产的性质、目的和用途如何。

  中国于2005年签署了《联合国国家及其财产管辖豁免公约》。该公约承认限制性豁免原则,规定了主权国家在八种情况下不享有司法管辖豁免。其中第一项即为商业交易。为此,有人认为,中国是主张实行“有限豁免”政策的。

  外交部驻香港特派员公署为此于2009年5月21日发出第二封函件,称中国虽然签署了《公约》,以表明中国对国际社会上对于国家豁免问题协调努力的支持,但是中国迄今尚未批准《公约》,《公约》本身也并未生效。因此,《公约》对中国不具有约束力,更不能作为中国在相关问题上的原则立场的依据。中国坚持绝对豁免的立场并没有发生变化,也从未适用或认可所谓的“限制豁免”。针对第二次上诉,外交部驻香港特派员公署发出第三封信,措辞较前两封更为严厉,提出在香港特别行政区实行与中国立场不一致的国家豁免原则,将明显对国家主权造成损害。

  1997年7月1日之前,香港实行的是有限豁免制度。这个制度是随着英国于1975年以后通过案件的判决逐步确立起来的。英国国会制定《1978年国家豁免法》、《1979年国家豁免(海外属地)令》后,这两部法律被适用于香港。由此,香港的有限豁免制度正式确立。除了有制定法依据,由于香港属于普通法系国家,原先的司法判决对以后的案件也具有拘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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