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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政悬崖”猜想


“财政悬崖”下会隐藏着什么玄机?“财政悬崖”争议如何维护了美国国家利益?全球经济由此面临怎样的风险?

  特约作者 孙涛

  所谓“财政悬崖”起源于“9·11事件”。

  为缓解“9·11事件”对美国经济和金融市场的冲击,美联储在三年内大幅削减利率4个百分点。

  小布什政府大幅削减税率和扩大政府支出以刺激经济。这个减税政策到2012年12月31日到期,其到期意味着一年内将出现总计为6000亿美元的增税加减支。

  具体来说,共和党希望减支(10年内减支1.2万亿美元)不增收,民主党希望(对富人)增收(10年内增收1.6万亿美元)不减支。

  显然,上述任何方式都有利于改善美国的国家资产负债表。但是,又由于消费占美国GDP的比重高达70%,税率上升意味着居民可支配收入、消费和GDP增长率下降。

  因此,“财政悬崖”不过是财政紧缩的一个更加耸人听闻的说法而已。那么,为什么常现于各国的财政紧缩在美国人这里就变成了悬崖了呢?悬崖下面可能藏着什么玄机呢?我们先从一个美国大片说起。

  上世纪90年代有个美国大片《纽约大劫案》。

  影片讲述了犯罪分子策划和实施抢劫纽约联储地下金库中的黄金的过程。

  为转移警察注意力和分散警力,在抢劫金库之前,犯罪分子在纽约导演了一系列爆炸案,并在动手抢劫纽约联储地下金库黄金之前制造了地铁大爆炸,从而吸引了全城的警察都跑到地铁大爆炸的现场实施救援。

  此时,抢劫犯便大摇大摆地开着重型卡车进入地下金库抢运黄金。这个故事与中国成语“声东击西”有异曲同工之妙。

  我们不妨以这则故事的逻辑来提出“财政悬崖”猜想。

  猜想1:关于“财政悬崖”的争议,客观上使人们关注如何防止坠崖以避免短期衰退,而不是关注日增的赤字和债务,确保美国以较低成本借、还债。

  猜想2:美国的货币和财政政策范式已经并将有重大转变,美联储的货币扩张可能成为美国走出债务困境的最重要政策选择。

  猜想3:全球,尤其是新兴市场国家,不仅可能继续面临资本流入、本币升值压力和资产泡沫困扰,并最终将面临由美国经济复苏和通胀高企引发的利率上升及其导致的资本外流和全球金融市场的重新洗牌。

  猜想依据

  “财政悬崖”的本质是财政紧缩。

  坠崖的弊端是可能导致经济衰退,好处是降低财政赤字和债务,中长期增强投资者对美国国债的信心。

  避免坠崖的好处是能避免经济衰退,弊端是增加财政赤字和债务,打击投资者对美国国债的信心。

  对美国而言,既出现经济衰退又出现投资者信心受挫是最差结果,既避免经济衰退又保持和增强投资者信心是最优结果。

  无疑,任何一个理性的、寻求国家利益最大化的政府都会力争最优结果。

  然而,实现最优结果谈何容易!多举债、多投资和多消费,自然会防止经济衰退,但代价是赤字和债务增加。

  反之则反是。因此,美国客观上需要某种方式实现最优组合。

  美国国债从2011年底的15.2万亿美元,逼近2013年2月的16.3万亿美元的上限。

  在经济复苏乏力、失业率居高不下的背景下,坚持凯恩斯主义的财政扩张政策(至少不紧缩)是美国刺激经济的一项重要政策。

  而扩张财政需要发债,而发债需要有国债买家——国内私人投资者、国内官方投资者、国外私人投资者和国外官方投资者。只有在对美国政府资信有信心时、或者没有其他可替代的更安全的资产时,国债投资者才会踊跃购买。

  美国经济的软肋不是高债务,而是投资者丧失对美国偿债的信心。那么,什么会导致丧失对美国偿债的信心呢?除了源自国外的因素(如其他国家出现能替代美国国债的安全资产),三个源自美国的因素——债务过多、通胀率过高和美元贬值——可能使然。第一点是必要条件,但不是充分条件,只有加上后两点,才是充要条件。

  为避免第一点,美国要紧缩财政来降低赤字和对债务融资的依赖。然而,对于美国来说,即使债务多,也并不可怕,因为美联储可以通过量化宽松购买国债。可怕的是国债价值因对内通胀和对外贬值而使投资者却步,尤其是美国国外投资者停止购买其国债。因为购买国债下降,意味着国债价格下跌和利率高企,不但推高企业融资成本和消费者借贷成本,阻碍实体经济复苏,而且导致金融机构和美联储的资产损失。来自国外的投资者越少,美联储购买国债的压力越大,量化宽松的规模和时间也越大和越长,对美元资信的打击越大,美元霸主地位越不稳固。

  “财政悬崖”争议后的现实结果恰恰是美国在很大程度上达到了最优组合。2012年底达成的有关“财政悬崖”的协议是既减支(减支1100亿美元)又增收(增收6000亿美元)。新的避免“财政悬崖”的一项主要内容是对家庭收入超过45万美元和个人收入超过40万美元的个人征税,这两类人群占总人口的0.7%,可以多征收6000亿美元的税收。尽管没有完全达到预定的增税和增支目标(共和党实现了其不到10%的目标,民主党则实现了40%左右的目标),但协议的达成使得对短期内经济衰退的担心消退,2013新年伊始第一周美股大涨即是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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