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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板皮


□ 刘庆邦


顶板被矿工称为天。一块板皮松动了,就等于是天松动了,天松动了,天就要塌下了,可是偏偏有人不怕天塌下来。这个不怕天塌下来的人是一个被硬树起来的典型。这是一个我们大家都非常熟悉的人物,很快,他就被人给遗忘了。为此,我们只能沉默着。
王军山初中毕业后没有下乡,下井去了。他读的是航空学院附中,是奔天上去的,不料人家派给他的活儿却是入地。
和王军山一起被招到矿上当工人的知识青年有几十个,他们的家都在省会。从繁华的大城市一下子来到偏僻的煤矿,他们都不大适应,甚感失落。且不说井下撕不开的黑暗,且不说黑暗中处处埋伏着凶险,仅那个脏劲儿就让人受不了。人只要一来到井下工作面,就算掉进煤窝里去了,不管你袖口领口扎得再紧,上来都是一身黑。他们在澡堂里前洗后洗,左洗右洗,以为洗得差不多了,到更衣室掏出小镜子一照,两个眼窝子还是黑的。他们返回水池子里再洗。他们把矿上发的劳保肥皂打在眼上,把眼球子都搓疼了,搓红了,粘在眼圈子上的煤油还是不能完全洗干净。就算身体的表面洗干净了,鼻腔子呢肺管子呢总不能翻扯过来洗吧。从澡堂里出来,他们把小拇指探进鼻孔里一挖,一小块煤出来了。他们咳嗽两声,一吐,又是一疙瘩煤炭。于是他们有了说法,说是路走对了,门进错了。所谓路走对了,指的是走上了一条与工人群众相结合的道路。门进错了,是说不该进煤矿的门。煤矿的井口门朝天,不是好进的。
刚下井的时候,他们甚至觉得来煤矿还不如下农村。农村塘里有鱼,地里有瓜,院里有鸡,村子里还有村姑,都可以偷一偷。如果偷不成的话,至少可以看一看。井下除了煤还是煤,除了石头还是石头,有什么可偷的可看的说到底还是伟大领袖说得对,农村是一个广阔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为的。而煤矿是一个狭窄天地,在井下是不会有什么作为的。
在煤矿干了一段时间,他们才渐渐体会到,挖煤并非无一点可取之处。比如说,他们每月都能领到一笔数量可观的工资。钱是提神的东西,有了钱,他们自在多了。他们买手表,买收音机,买口琴,买网球鞋,自己喜欢什么就买什么。他们还时常聚在一块儿喝酒,今天你出钱,明天他出钱。把酒喝多了,他们学着当地老挖煤工的口气,把矿井说成窑儿,把酒杯也说成窑儿,说来来来,都把窑儿满上,咱哥们儿再干它一窑儿。他们觉得窑儿这个说法相当幽默,大可发人联想,嘴上窑儿来窑儿去的,他们的眼仁儿都很兴奋。
他们的问题在于和别的矿工不大合群,用官方的话说,他们还没有和工人群众打成一片。他们虽然被分散在好多队,采煤队、掘进队、开拓队、机运队等都有,但他们好像跟那些从农村出来的人不是一个阶层似的,说不到一块儿,玩不到一块儿。下了班,他们一凑一凑,就凑到一块儿去了,还是那帮知青。他们一到篮球场,那些农村来的矿工就玩不成了。因为他们个子高,技术高,身手矫健。而农村来的矿工低他们一头,技术也不行。他们一上场,农村来的矿工就捞不到球摸,自动就退场了。打乒乓球也是如此,他们几板子就把农村的对手抽下去了。换上同是从省会来的老对手,他们才打得难解难分,痛快淋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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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北京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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