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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多元文化主义,还是东方主义?


□ 刘 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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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理论研究》编辑部2006年1月
文艺理论研究 2006年第1期是多元
文化主义,还是东方主义?
作者简介:
刘熠(1972—),四川人,漳州师范学院外文系讲师;四川
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博士研究生。主要研究美国文学。基金项目:2001年福建省社科基金
项目“谭恩美长篇小说研究”(E048)。

摘 要:20世纪70年代以来,以女作家汤亭亭和谭恩美为代表的美国华裔文学,开始跻身于美国主流文坛并为世人瞩目,然而也有明显的异议。这一论争起始于美国,蔓延于中国。本文从异域形象学、多元文化主义、后殖民主义、女性主义等文化与文学理论的高度,纵观二位作家的作品,有理有据地对批评意见进行了反批评,并阐明二位女作家最为重要的贡献
是,在多元文化共存逐渐成为趋势的语境下,创建了一种融会中西的、复合型的、具有华裔
独特族群性的文化新范式。这种文化范式体现了与东方主义南辕北辙的多元文化主义的理念
,也是对白人的民族沙文主义及其僵化的二元对立思维方式的颠覆和解构。
键词:异域形象学;多元文化主义;东方主义;女性主义;文化新范式
美国华裔英语文学,从20世纪70年代以来逐渐发展、繁荣,进而步入美国主流文坛,并在全球产生了一定的影响。其间最重要的代表,正是两位女作家汤亭亭和谭恩美。汤亭亭的作品频频入选于文集之中。例如,80年代后期和90年代美国出版的四部美国文学选集,都收录了她的作品。其代表作《女勇士》还被编入大学文科教材,专业学人广为学习和讲授。谭恩美也多次获奖,作品长时间列入畅销书榜。代表作《喜福会》,仅计精装本,销售就达数十万册。然而同时也有明显的异议,甚至尖锐的指名道姓的批评。这一论争起始于美国,蔓延于中国。近年来,在我国的学术讨论中,有的学人认同批评意见,也有学人提出异议。归纳起来,批评之点主要有二。一曰,她们(特别是汤亭亭)扭曲中国传统文化,亵渎中国文化遗产,以迎合主流读者,是伪华美作家。二曰,她们作为少数族群,对种族主义的批判语焉不详,却更多地去“再现男女两性水火不容”;她们(特别是谭恩美)将古代、近代中国母亲的命运与当代的美国女儿的生活并置,忆苦思甜,将性别问题中国化,强化西方的位置优势,与东方主义形成共谋,可名之为东方主义的女性主义。
可以看到,对上述批评意见的立论基点的讨论,不仅有关两位最负盛名的华裔作家的评价,而且是涉及异域形象学、多元文化主义、文化本真主义、东方主义、女性主义等一系列文化与文学理论问题的学术商讨。所以,本文拟为两位华裔女作家一辩,相信它不仅具有文学批评实践意义,也是很有理论意义的。

异域形象形变:文化的交流与互动

外国作家既利用又改变他国传统文化资源,创造出体现自己创作意图的文学作品,在中外文学史上是一个屡见不鲜的事实。例如,著名的伏尔泰的剧作《中国孤儿》,就是从中国元曲《赵氏孤儿》取材又加以变动、改编而成的。伏尔泰将一个春秋时期诸侯国内部文武不和的故事,改写成元朝初年汉人与鞑靼人的文野之争,并加写了一个贯穿全剧的恋爱故事,将女主角伊达梅塑造成聚儒家文化和启蒙思想于一身的人物。他吸纳中国文化,又以之表现其启蒙主义的理想。《中国孤儿》在巴黎上演,成为法国人喜爱的剧目之一。中国学人不仅未言其“伪”,且对之研究、介绍,并在20世纪90年代由天津人艺在中国演出。学者们对此举也予以高度赞扬。如有的学者写道:“《中国孤儿》反转来影响着我国艺术家的戏剧意识和戏剧思维,从而推动他们作新的艺术探索。”显然,对他国作者吸纳并变动我国传统文化而创造出自己的文学作品,持上述这样的心态和理性的认识,是值得肯定的。因为,正如比较文学形象学家、法国学者让—马克·莫哈所指出:“文学形象学所研究的一切形象,都是三重意义上的某个形象:它是异国的形象,是出自一个民族(社会、文化)的形象,最后,是由一个作家特殊感受所创作出的形象。” 第一层意义说明他国作家创造的异国形象自然会或多或少地与其再现的异国的现实保持某种关系,但第二层和第三层意义都着重说明这些形象绝不是复制品,其间必然蕴涵着创作者所处时代、社会和民族的文化、心理因素,同时又是基于创作者自己独特感受的创造。正因为注意于作品中的形象是由作者创造出来的,也由于接受美学等当代新理论的影响,当代异域形象学更加重视了注视者和被注视者的互动关系,更加强调了创造主体的作用,更加着重地阐明作者的书写是创造式的想象,而不只是再现。对此,另一位比较文学形象学家、法国学者达尼埃尔—亨利·巴柔作了很精彩的说明。他说:“‘我’注视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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