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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拷问(二首)


□ 姚永标

秋天的拷问(二首)
姚永标

最广义的相对论
在一间屋子里生活久了觉得可怕
空气都变成了一杯冲过无数遍的清茶
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对生活这样认真
没有任何准备你就忽然起身
你说你不能再等下去了,没有奇迹
从天上掉下来,你要自己去寻找光明
但我知道所谓光明其实就在我们的头顶
你一定是在阳光里站久了,去寻找一片云翳
一间潮润的屋子进入一个阴暗的处所
我们会两眼发黑,一时看不清周围的情景
这种明暗的变化让我们富有长久的激情
这是一个寒热交织、泾渭汇流的时代
光明与黑暗原本就没有明确的分别
我们苦心孤诣地去追求我们心中向往的光明
一些人站在阳台上就拍卖了这个世界
他们一边不停地歌颂生活的美好与太平
一边四处寻找捆钞票用的草绳
权力是一根强劲而柔韧的扁担
一头挑着阴谋,一头挑着巨款
一切都在灿烂的阳光下交易
真正的黑暗最需要利用光明

其实光明中的黑暗最可怕
它是光明自己投下的阴影
这好比一幢建筑,一棵大树,一个人
你有多么高大,多么坚不可摧
你的阴影就有多么广阔,厚重和幽深
我们赤足在阳光下行走,以示我们对光明的忠诚
但我们制造的阴影却伴随我们一生
我们是制造黑暗的人,光明世界的污点
我们把最光明的地方变成最黑暗的地方了
你说你要研究光照的角度
甚至把江山翻过来,让阳光最大限度的照耀
但你改变的只是阴影的投向
让光明一开始就照亮我们的脚跟
其实一些事情我们心知肚明,在这个世界
光明是一个阴谋,它想让我们主动地消隐
拷问
谁可以指着天地起誓
说自已是一个最真实的人
就像每一片树叶都有阳光照不到的反面
对于心中的秘密,我们从来秘而不宣
树叶在狂风暴雨中还有过不顾一切的翻飞
无论面对阳光还是夜晚
我们何曾拷问过自己的灵魂
我们一面大谈爱心
一面对被侮辱和被损害着的人熟视无睹
我们一面喋喋不休地歌颂乡村
又一面不惜代价谋求离开乡村的途径
不愿意在旅途上与乡下人同车的人
可以在舞台上深情地歌唱父老乡亲
振振有词地大谈爱国的人
用崇高的理想教育别人的后代
却处心积虑地把自己的子女送出国
我们感动于母亲手中的一根线
老父亲买橘子的一个背影
健在的父母坐在面前时
我们却相对无言
甚至一个常年出入勾栏瓦舍的人
赞美起妻子来也照样楚楚动听
生活教会了我们虚伪
我们又用虚伪面对生活
从小我们就被训练得不轻易袒露自己的内心
明明怨恨有彼此,却互称朋友
心里耿耿于怀,嘴里却说忘得一干二净
在权力面前,我们学会了把自己看得极为卑贱
面对更卑微的人,我们又颐指气使,得理不饶人
我们缺乏把心灵摊在阳光下的勇气
在阳光下,我们原本高大的形象会变成侏儒
自以为高尚的灵魂立即变得猥琐不堪
我们参与过这个世界的所有恶行
却把一切责任推给了时代
我们是正在进行的罪恶的同谋
却把一切归结为社会的复杂性
我们有过数不清的罪行和污点
而且也许还正为虎作伥、助纣为虐
我们是心灵犯罪的嫌疑人
为什么没有人对我们的灵魂进行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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