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搂柴草


□ 李志明

  炊烟,袅袅的美姿,舒缓的节奏,悠闲的神韵以及融进蓝天或暮霭中的神秘,引发人们许多美好的想像。炊烟成为古往今来诗人歌咏的对象。历经沧桑后的今天,再读那些有关炊烟的诗句,总觉得华丽的表象下多了些许矫情。拂去浪漫的外表,我更多地感受到了炊烟所包含的艰辛和无奈。

  那是一个物质极度匮乏的年代。

  秋霜渐浓的田野,退潮般显得辽阔荒凉。剥层皮般的秋收秋种总算完成,人畜的肚皮算是有了基本保证。但疲惫不堪的庄稼人还不能歇口气,煮熟食物的柴草却还没有着落呢。农家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柴是排在首位的,有时比粮显得还要急迫。张着黑洞洞大口的灶膛,就成了庄稼人填不满的愁肠。那时能长杂草的山坡,大都被生产队统管看护。等把生产队的草割完收回,山野基本就光了。即使那些在地头、堰边、河沟生长的蒿子、棘针、涝草之类,也早被人利用劳作的空闲一扫而光。剩下的,只有地上的残枝败叶。于是,村庄宽大的衣袖里,魔术般伸出无数只饥饿的“手”(筢子),游荡在田野山岭,把地上能冒烟着火的,统统搂起。

  最初是搂树叶儿。深秋寒流说来就来,一夜风骤万叶飘零。清早,我和妹妹还赖在炕上,就听到院子里、街道上唰唰唰搂树叶的声音。当我们从热被窝里爬出来时,院子里堆满了小山一样的树叶。这是母亲忙活了一个早上的成果。抬头看看树上,只剩零星的叶子挂在枝头,像可怜的孩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碧蓝的天空突然高远了许多。我和妹妹在母亲的催促下,睡眼惺忪地扛起一只长长的大“手”,带上麻袋,向村边的树林走去。树下铺满了厚厚的树叶,有金黄色的杨树叶儿,暗青色的槐树叶儿,红色的香椿树叶儿,还有大如斗篷的梧桐叶儿……它们形状不一,脉络清晰,五彩缤纷,简直是树叶大展。树林里已经有许多女人和孩子,大大小小的“手”在疯抢着树的馈赠。我也不甘落后,迅速出“手”去抢一杯羹,妹妹跟在我屁股后面向麻袋里装。一个早晨,能搂七八麻袋树叶。将盛满树叶的麻袋集中到一起,我和妹妹疲惫地坐在上面,饥肠辘辘,等父亲用小车来推。树叶不是好柴,暄,不经烧;见火,轰的一阵,剩下一堆灰。看上去树叶一大堆,却煮不熟一锅饭。

  寒风无情扫尽枝头残叶,光秃秃的枝条露出冬天的筋骨。此时树叶已经搂光,长长短短的“手”就争先恐后伸向村子周围的大山——搂枯草儿。从入冬到第二年大地返青,三四个月的时间里,这些闲不下来的“手”在大山里抓来抓去。同一块地方今天你刮过了,明天他又来刮,你方唱罢他登场,热热闹闹,最后草根都被拽出来了。靠山吃山,大山是山民赖以生存的母亲。对于子民们无情的掠夺,不知她是否感愤怒和悲哀?但报应还是很快显露出来,山上的草,一年比一年稀疏,有的地方泥土流失,岩石裸露,像一块一块难看的秃斑,失去了生长草的能力。生态破坏严重的地方,现在都难以恢复。

  转眼到了年关。这些永远不知疲倦的“手”,刮光了村子周围的大山,又悄悄伸向了十几公里之外的国有林场。平日是不敢去的,林场的人看管很严,如果被他们发现了,筢子、扁担、筐子统统摸收。临近过年,林场的职工大都放假回家,只留下少数职工值班,无法顾及方圆几十里的山林。鸡没叫就出发,像一只偷袭的队伍,头顶星光狂奔十几公里的崎岖山路,到达时天刚蒙蒙亮。林场的职工还在睡大觉呢!几十只“手”,神不知鬼不觉钻进松林里,像一把沙子撒进大海,悄无生息。松树下,积沉着厚厚的陈年松针,脚踩上去软绵绵的。最幸福的是那些饥饿的“手”,像饿狗遇到了肥肉,格外下口,几乎不用挪动地方,就够你担的了。捆松针是有技巧的。用两膝将松针压实打成蒲状,手被扎得火辣辣痛;再将蒲状的松针像垒土坯般一层层摞起,用拘绳捆好,挂在扁担上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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