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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瓜得瓜


□ 张全友
种瓜得瓜
张全友


   刘革命刘银巧夫妻种瓜真是有一套,这与他们打春期就起早贪黑地扑在地里尽心侍弄着那些个瓜分不开。
   春节元宵节一过去,他们就开始了农事的前期准备。先是,他们往自己的土地里送粪,一车一车地往地里堆,堆成很齐展的一排排,很有距离感,很好看。接下来,就是去平那些土地。刘革命刘银巧两口子分别都拿了一张锃光瓦亮的铁锹,去自己的地里铲高垫低,把地面上的坑坑洼洼都平整了,平得像一面镜子。这样平整过了,浇水的时候就会省下很多水钱。再下来呢,就要往地里灌水了。这要从包水井的那些人手里买水。他们一趟一趟地跑,因为,这个时节里,要去买水的拥堵着,多得很,这就需要他们腿勤些。他们要和包水井的人把水买下来,押了钱,然后才能开闸放水。等把地浇过了,地皮泛些干,就要去找耕牛的养户,请他们给把地旋耕好,松好土。
  这中间,刘革命刘银巧夫妻还要利用些时间去准备好种子。种子呢,是选最新最好的,这个新和好是全由市场来确定,就比如西瓜吧,也就是哪种种子种出来的瓜好出售,他们就去买哪种种子。例如前些年是兰州P2,这两年就成了京早1号。种子买好了,还要去选种,就是把瘪了的瓜种选出去,完毕了还要浸种,就是把种子给催生出胚芽来。这些活儿细碎,一般是由刘银巧来完成。刘革命呢,就去准备塑料农膜和化肥。等一切都安排妥当,就要下种了。刘革命刘银巧夫妻一般每年都要大面积地种上瓜。有西瓜、甜瓜、倭瓜等。剩下的边角地呢,才去种些杂七杂八的,比如:谷子、黍子、山药蛋、黄豆、豌豆,还要种上几塄向日葵。这些杂七杂八一般是自己家里用,所以呢,就不需要他们去付太大的苦力,种下了,也就只等着去收获,产量大不大的都不怎么去在乎,反正也是自己用,七麻八秕的,粮食就显得瘪了。
  刘革命刘银巧夫妻把劳动的重心都放在了瓜的侍弄上。从开始下种他们就忙上了。下种也要请人,怎么请?是不用去付劳务费,是马啃脖子般地互帮互。这自然也是需要些平时的交道,需要合得来才能够互相去帮工。刘革命刘银巧夫妻最为这个环节犯苦恼,原因是,他们夫妻太过精明,这当然是周围人家给他们的评价。有了这评价,所以呢,就很少有人愿意和他们一来二回地帮工。事实是,他们夫妻是那种一是一二是二的人,是从来不会三回九转的那种。因此呢,和村里人的交道就有些稀疏,就不是很多,互相马啃脖地帮帮工这种事做起来就很困难,很不好叫板。村里更多的人们都以为他们夫妻心眼小,好斤斤计较。其实,刘革命夫妻才不是那种人。他们想,说我们斤斤计较小心眼,是村里人的眼光长斜了。因此呢,他们每年到了春季,下种就要犯大愁。村里的人们,看着他们夫妻每日犹自在自己的地里就那样刨刨抓抓地下着瓜种:先是给农膜掼了一支竹竿,两端挽了绳子拉开,再在两边压上土。压土就由刘革命压,一张铁锹哗哗地铲起来土,再压上去。拉膜就是刘银巧的活儿,她的身子倒退着走,一拉又一拉。一垄拉上去,再拉一垄上来。然后呢,就开坑,要点上坐窝水,用水壶一窝一窝地点。水渗干,再点瓜种。点瓜种是不同的,有些区别,这要看点什么种,西瓜,就点两三粒。因为西瓜是大片,可得把这一程序给侍弄好,那可是他们一年的收获啊。甜瓜呢,就点五六粒。甜瓜籽儿有地耗子偷吃,就需要多下些。倭瓜籽颗粒大,消耗少,发芽率高,就点得少些,只一两粒就妥了。不过这些都是自己用,好歹都显得不怎么重要。
   整个春天,刘革命刘银巧夫妻的大多数时间都做了这煎熬事。足足要一个月的时间,好歹西瓜的种子下去了,可是呢,起初种下的瓜苗却已经从地下探出了小小的绿脑袋。刘革命刘银巧夫妻就从地后再赶到地前边,一株一株地刨,用手指把顶着那些小绿脑袋的土块移开,让它们舒舒展展地生根、展叶、张藤、扬花、挂果。
   春天很快就过去了。到了夏天了,刘革命刘银巧夫妻还要去做事,并不是只为了看瓜。他们在瓜地的一个边缘上搭起了一个瓜庵,是用一些干了的树枝和茅草拢在一起,然后给那上边披上塑料布。里边呢,他们还开一条沟,铺了炕板。这样,他们就有了一个新家,看来这西瓜不完事他们是就要在这里给住下去了。那个时候,正好是学校放了暑假。暑假里,村子里的孩子们从学校给解放出来,他们就像是一群小狼崽,就仿佛饿了他们几个月了,一群一伙地往瓜地里跑。做什么?偷瓜呗。尽管那些个最早种下的瓜都不怎么熟,咬一口,还是奶腥奶气的。刘革命刘银巧夫妻俩是长期要有一个在地里,这样尽心尽职地看着他们的瓜,还是有那些滑而又滑的小毛头们偷摘他们的瓜。刘革命刘银巧夫妻把方儿使尽了,他们采取了声东击西、空城计……但,还是不怎么灵验,还是有瓜不翼而飞,就仿佛那些瓜自己会走路,瓜上给长了腿,会自己走出他们的瓜田似的。这样呢,刘革命刘银巧夫妻就仿佛在瓜快要成熟的那些天患上了精神病,走着站着嘴里都不住地喊,盲喊,空喊,呐喊,高一声低一声地喊。他们喊什么?学一学就是这样:嗨——你出来吧——我们看到你了——你就在那里呢——瞧瞧他们,就这样地不住着乱喊乱叫,村野上整个一片瓜地的上空,常常就传来他们夫妻的喊叫声。到了夜晚,他们还有工作做,那就是还要去防山兔、狗獾和野鸡,这些牲畜们倒不好好地吃瓜,主要是来糟害瓜。它们专门拣大个的瓜,先在瓜皮上抓一个洞,再往深了挖,然后转进去身子,咬几口,然后,就放弃,就奔下一个目标,去再找到一个大个的好看的瓜下手。这些家伙们真是太气人。刘革命刘银巧夫妻最头疼它们,最拿它们没有办法。他们只有到了白天,在瓜地里巡逻,一边乱喊乱叫地喝吓那些偷瓜的小毛鬼,一边一垄一垄地查看着前夜里被那些畜生们害出乱洞的大个好瓜。他们发现了一个,就很心疼地摘下来。他们并不扔,而是蹲下来,从腰间抽出一把切瓜刀,切了,然后看看熟成了几成。然后呢,就再喊一声:我看到你了,你小子给我出来吧。这成了一种惯性,又似乎是一个暗号,就仿佛是当年搞地下工作者的一种暗语。再然后呢,他们俩都心照不宣地,汇合到一处,头碰头,就开吃了。他们吃着自己的西瓜,总是感觉不怎么甜,是酸的,苦的,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滋味。在对付那些个野外的牲畜上,他们更是别出心裁,绞尽脑汁。他们先是点篝火,把那些干了的树枝儿聚敛到一起,燃起来,可是却不作效,那些家伙根本不怕火,相反倒是更加地胆大妄为,更加地肆意猖獗,就仿佛是他们夫妻在张灯结彩红红火火地欢迎它们前来呢。刘革命刘银巧夫妻就气得有些肚子疼,就再去想其他的办法。他们从家里找来了一个破脸盆,甚至买了谁家只是到了元宵节才往出拿的一口破锣,一到了黄昏末,黑晕才刚刚罩下来,他们就沿着瓜地边儿当当当地敲上了。当——当——当——当当——他们一边儿敲,一边儿不误着喊。怎么喊?就这样:平安无事喽——这算什么啊。他们心里还为自己的行为而好笑着。这又仿佛是回到了抗日战争年代。真是的。然而,还是不作效,那些个家伙偷偷摸摸的,谁知道在什么地方藏匿着?那些个瓜,大个的好瓜,该乱的还是乱,该有洞的还是有洞。他们就再去想办法,再采取些新措施、新花样。他们就买了两大挂鞭炮,是那种农村人家过春节时一家人围着旺火放的“大地红”。他们不轻易去放,这要等到日落下去后,四野全部黑下来才放。他们还找来了两个废油桶,再找两棵树给挂上去,完毕了,把那两挂“大地红”塞进油桶,期待着时机。只等到四野全部黑瞎下来了,他们就点燃了两挂鞭,鞭炮声噼里啪啦,一连声炸响,他们还不消停,还要喊:冲啊——杀啊——就像是一场麻雀战。这一回,总算是有了些作用,好歹是等到了西瓜能够出售了,他们总算大大地长出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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