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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啊,人(散文)


□ 娄争

  我是一只猫,没有纯正高贵的血统,没有漂亮的毛色,普通到了极致。

  当我还是一只小猫的时候,我的主人很喜欢我,大概是小猫都有一些惹人喜欢的纯真乖巧。等我长大一些,家里来了一只很漂亮的小猫,全身都是奶白色,小小的脸上一派的天真无邪。我的主人——那位单身女白领喜欢得不得了,好像是她新交的男朋友送她的,还是一只血统高贵的加菲。

  每天下班回来,她总要抱起那小猫亲一亲,一脸开心。我喜欢那笑容,灿烂又明亮。小猫亲昵地在她身边蹭来蹭去,向她讨好吃的,大大的眼睛说不出的可爱纯真。

  我已经长到了成年猫的大小,而小猫还是小小的一只,主人白天上班,她就在我的身边窝着,亲昵地用头蹭蹭我,靠在我身边睡觉。我一直以为我会这样度过一生。可是,当我站在窗台上,跟着来接我的他一起从二楼跳下去时,我就有了些预感,我大概再也回不来了。

  是的,我逃了。从窗台上忘了关的窗户里挤了出去,小猫在我身后拼命地叫唤,它太小,跳不上窗台。我回头望望她,然后转身,跟着那只翘首等待的流浪猫离开了生活了很长时间的安乐窝。

  我是在一个午后认识的他。我趴在窗台晒太阳,他攀沿着那些粗粗细细的管道跳上来,隔着玻璃和我对望,他用尖利的爪子敲敲玻璃,问我想不想逃出去。他说外面的世界才是我应该生活的地方,外面有很多新奇的事物还有很多朋友。他说,他会保护我。

  从那以后,他每天都来,和我聊天或什么都不说,陪我晒太阳,他知道那么多我从没有听说过的事,外面世界对我的诱惑越来越大,终于,一个月后,我从主人忘了关的窗户逃离了,跟着他走向了外面的世界。

  他带我到了他的家,一个有很多我不认识的东西的地方,他说那叫车库,那些东西叫自行车。看管车库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她有一个小女儿,我一去,小女孩就把我抱在怀里,对她妈妈喊:“妈妈,你看,来了一只好可爱的小猫f”她的妈妈也笑着摸摸我的头,我喜欢她们的笑容,简单而纯粹。他坐在母女的脚边,仰着头看我,他说,她们是好人。

  我不知道什么叫好人,我只知道,她们比我的主人喜欢我,即使她们给我的东西不如我主人给的好吃。

  我和他在一起了。我不常出去,吃的东西都是那对母女给我或是他从外面带回来的。有时,他会带我到外面的草地散步,给我介绍其他的猫,他告诉我,外面有坏人,要我自己出去的时候一定小心。我不懂为什么要小心,我喜欢人类,喜欢她们漂亮的笑容。

  在我到这外面世界的第一个秋天,我们有了三只小猫。那对母女非常高兴,经常来看我们,带来一些食物,他也不常出去了,在家里守着我和小猫,冬天终于到来,小猫们长大了一些,活泼极了,他对我说,他要出去找一些破棉垫来,好让小猫能暖和地过冬。我独自在家,被那三个调皮鬼弄得筋疲力尽。天渐渐黑了,他还没有回来,我有些害怕,他从没让我晚上一个人在家过。那一夜我一直睁着眼,守着我的小猫,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马上竖起耳朵随时准备保护它们。第二天清晨,我实在等不下去,我用窝里的布将小猫盖起来,独自出去,我要去找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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