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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是狼的亚种吗?


□ 郎嵩云

  狗是由狼驯化而来的,这是一个常识,那么如今的狗和狼是什么关系呢?狗是狼的亚种吗?或者,狗和狼是两个独立的种吗?下面我们就来看看其中的奥妙。

  早在1.5万年以前,狗就被人类由狼驯化而来了。人工选择作用比达尔文所谓的自然选择力量更加强大,在地质时间尺度上只能算作“一眨眼”的时问内便“制造”出了各种各样的狗:人类需要它们放牧,便“造”出了牧羊犬;人类需要它们帮助打猎,便“造”出了猎犬;人类需要它们拉雪橇,便“造”出了雪橇犬;人类需要它们成为造型可爱的玩伴,便“造”出了狮子狗、狐狸犬、吉娃娃……

  狼与狗有不同的种名

  其实,正如一直存在的关于现代智人起源于同一群直立人还是分别由不同地区的亩立人进化而来的争议一样,关于狗究竟是由同一群狼驯化而来还是分别由不同地区的狼驯化而来,目前仍存在不同意见。然而,无论如何,狗由狼驯化而来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人们通常也不会把狗和狼混为一谈,往往认为狗就是狗、狼就是狼。人们似乎已经自然而然地认为狗和狼是两种独立的动物,即两个不同的种。 瑞典博物学家林奈在1758年出版的《自然系统》第十卷中分别命名了Canis lupus Linnaeus,1758(狼)和Canis familiaris Linnaeus,1758(狗)两个种名。Canis是属名,即犬属,lupus的意思是“狼”,familiaris有“家养”的意思。这样一来,狼和狗在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被科学地定义为两个独立的种,并有了各自的拉丁文学名。直到上世纪60年代德国昆虫学家海内希(W.Hennig)的《系统发育系统学》出版之前,狼和狗属于不同种的观点从未在理论上遭到挑战。

  基于单系理论的分析

  海内希是自达尔文之后的另一位进化生物学巨匠。海内希在其著作中并没有讨论狼和狗是否属于同种的问题,然而,《系统发育系统学》中的相关理论却足以使读者对这个问题得出不同的结论。从海内希的单系理论可以得出结论:狗是狼,而不是狼以外的另一个独立的种,且无需实验(包括分子实验和杂交实验)证实。反之,如果要说明“狗不是狼”,就必须证实“狗不是由狼演化而来的”这一命题。按照海内希的单系理论,如果认为“狗是由狼驯化而来的”,就必须承认“狗就是狼”。

  海内希的单系理论基于以下观点:自然选择是客观存在的自然规律,而单系理论则使人类对生物的分类趋于客观,趋于符合自然规律。一个单系,必须包括其祖先和所有的后代。只有单系才能作为一个独立、客观和正确的分类单元存在。单系可以是一个种,也可以是一个属或更高级别的分类单元。如果仅包括某一祖先及其部分后代,即排除了该祖先的另一些后代,这样的分类单元就称为并系。并系不是客观的分类单元,在现代分类学中被认为是人为的、错误的分类。

  狗是由狼驯化而来的,因此狼是狗的祖先。这样说可能不太合理,因为狗毕竟不是由现代的狼驯化而来的。‘因此,只能说狗和现代的狼都有一个共同的祖先,那就是1.5万年以前的古代的狼。

  我们用单系理论解释,如果把排除了狗的“狼”作为一个分类单元,那么这个单元就包括了古代的狼和现代的狼,也就是包括了祖先(古代的狼)及其部分后代(现代的狼),而排除了古代狼的另一部分后代——狗,这时候的“狼”这个分类单元便是一个典型的并系,即人为的、错误的分类单元。要纠正这个错误,就要将并系的“狼”调整为单系的“狼”。如果将包括了狗的“狼”作为一个分类单元,那么这个分类单元既包括了祖先(古代的狼),也包括了其所有的后代(狗和现代的狼),这时候的“狼”这个分类单元便是单系了。由此,按照生物学的分类原理,狗和狼是同一种,它们将使用同一个学名,即狼的学名:Canis lupus。

  狗是狼的亚种吗?

  目前,国外科学家已将狗降为狼的亚种(这是在承认狗就是狼的基础之上的进一步工作),并给狗以新组合的学名:Canis lupus familiaris。然而,我认为将狗作为狼的亚种并不合适。现生动物分类学只承认地理亚种,只有存在地理隔离,亚种才能成立。显然,野狼、野狗和家狗之间并不存在有效的地理隔离,最多也就是农场院墙或动物园铁笼子起到的人为“隔离”作用。因此,将狗视为狼的亚种并不妥当,更合理的做法应该将狗视为狼的人工变种。不过,将狗视为狼的亚种对于科研和人类的生产、生活倒也并无大碍。

  澄清这一科学问题的目的可能不仅仅限于科学问题本身。我们不能因为狗就是狼而无所顾忌地消灭所有野生的狼,然后别有用心地宣称狼并没有灭绝,更不能欺负弱小的吉娃娃或狮子犬来显示自己敢与狼搏斗的英武。不过,如果有人因为狗就是狼而对狗心存一些敬畏,这大概也是好事。

  其实,最让人们敬畏的应该是人工选择,人工选择居然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把狼这种猛兽按照人类的意愿培育成众多性情、体型等迥然不同的狗。

  多姿多彩、神秘莫测的野生动物常令人感叹自然造化的神奇。我想:对于野生动物,自然就是上帝;对于狗,人就是上帝。

  (作者单位:重庆自然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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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大自然 2011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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