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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艺术的真实


□ 王雨平

内容摘要:任何艺术形象与生活都是有差别的,艺术表现着人们对客观事物的直接感受和人们的思想感情,同时创造出美的形象,这些都并不影响艺术的真实性。因此,艺术的真实就是艺术家通过表达情感的、美的、典型的艺术形象如实地再现客观的本质,并如实地表达主观世界
关键词:艺术真实

近年来,电视台播映了《雍正王朝》、《汉武大帝》等六部电视剧,有人寻章据典,写了《六大历史剧批判》一书。认为:凡是不符合历史事实的历史剧,就是错误的、虚假的。
在电视剧《三国演义》中,诸葛亮的艺术形象有许多地方并不符合历史事实。诸葛亮出山后第一个胜仗是设奇谋“火烧博望坡”。据《三国志·先主传》载,博望坡设奇谋火烧曹兵为刘备所为。诸葛亮“草船借箭”,据《三国志·吴志》载,此事为孙权所为。“八卦阵”、“空城计”还有“借东风”,也都是“无中生有”。如此看来,诸葛亮的艺术形象是虚假的吗?不,诸葛亮的艺术形象是真实的。
我们认为,任何艺术形象与生活原型都是有差别的,与生活原型一模一样的艺术形象是不存在的。毕加索说得好:“我倒想知道,到底有谁看见过‘跟自然一模一样’的艺术品!自然与艺术是不同的东西,因而不可能一模一样。”①
既然任何艺术形象都与生活有差别,那还有艺术的真实吗?我们说,艺术的真实与科学的真实(其中包括历史的真实)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艺术与生活的差别并不影响艺术的真实。
首先,艺术表现了人们对客观事物的“直接感受”,因而产生了与客观事物的差别,这并不影响艺术的真实。塞尚说:艺术表现的不是客观事物本身,而是人们对客观事物的“直接感受”。
客观事物本身与人们对客观事物的“直接感受”是两回事。19世纪法国著名画家籍里柯画了一幅《爱普松的赛马》,那些马前腿前伸、后腿后伸,腾空而起、风驰电掣,人们似乎听到了骏马飞奔的声音。这幅画问世50年后,照相机已相当完善,英国人麦布里基想知道飞奔的马是不是就像籍里柯所画的那样。于是,他用12架乃至24架照相机同时拍摄奔马的动作,令人惊奇的是没有一张照片中的马是四蹄腾空的。实际上,马腿是交替前进的,奔马在每一瞬间都有一条腿在地上。照相机证明了热里柯的奔马画错了,于是,有的画家按照照片去画奔马,大家纷纷指责画家:谁见过那样的奔马?马根本就不是那样跑的!
籍里柯画的奔马表现的是人们对奔马的“直接感受”,是艺术的真实。
第二,艺术为了表达人们的思想感情,因而产生了与客观事物的差别,不影响艺术的真实。
南宋画家郑思肖曾画无土之兰,人问其故,画家满脸悲愤地说:“土为番人夺去,汝不知耶?”表现了艺术家的爱国情怀。徐悲鸿曾画《逆风》,画面上偃伏的芦苇表现风的动势,几只麻雀迎风而上,徐悲鸿知道这是生活中没有的事,他说:“鱼逆水而游,鸟未必逆风而上。”为什么要画逆风而上的麻雀?就是为了表现与恶势力毫不妥协的抗争情感。《红楼梦》中林黛玉《咏白海棠》的诗中写道:“碾冰为土玉为盆。”谁见过用碾碎的冰做土在白玉盆中培养的白海棠呢?这虽然是“无中生有”的,但它表现了林黛玉一尘不染的纯洁情感。
据此我们说,真实地表现思想感情是艺术的真实。
第三,艺术为了创造美的形象,因而产生了与客观事物的差别,不影响艺术的真实性。
齐白石青年时代画虾,模仿古人。57岁时开始探索画带有自己风格的虾。他在画案水碗中养虾数只,朝夕观察它们的游动与跳跃。62岁时按照虾的本来面貌画虾,缺乏美感。66岁时,他对画的虾作了第一次重大的改动:虾头与虾身、虾身每节之间若断若连,虾身显得透明,中部拱起,好像准备跳跃、游动。虾的长臂钳分三节,最前端粗壮有力。虾的后腿由10只减为8只,美感有所改善,仍显不足。68岁时,齐白石对画的虾作了第二次重大改动:腹部后腿由8只减为6只,虾眼由两个浓墨点变为两眼外横。最关键的改动是在虾头胸部的淡墨上加上了重重的一笔浓墨,齐白石认为这是他画虾多年最成功的创造。他说:“这一笔不但加重了虾的重量,而且也表现了白虾的躯干透明。”78岁时,齐白石对画虾作了最后的改动,虾的后腿由6只改为5只。
由此我们说,为了创造美的形象,而对客观对象作适当的改动,不影响艺术的真实。
第四,为了创造典型的人物形象,而产生的与客观事物的差别,不影响艺术的真实性。
小仲马的《茶花女》创造了忠于爱情的玛格丽特·戈蒂叶这个典型人物。她为了与阿芒的爱情,毅然卖掉了首饰、马车和财产,告别了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妓女生活,到巴黎郊区过纯朴的隐居生活。最后她为了阿芒的前程又牺牲了爱情。她热烈、纯洁而又凄婉的爱情悲剧,感动了一代又一代的青年男女。但事实并非如此。小仲马在《茶花女》的序言中写道:“我笔下的玛格丽特·戈蒂叶的种种哀怨感人的奇遇,玛格丽特·戈蒂叶并不是样样都有;不过她是但求样样都有的。如果她没有为阿芒做出任何牺牲,那是因为阿芒不愿意她那样做。”这就是说,为了创造典型的人物形象,描写在客观上虽然不存在,但又是符合逻辑的、可能发生的事,也是艺术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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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装饰 2005年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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