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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人


□ 东 篱

之一

她扁着身予的样子很好看
眼睛含着,但看不出有表达的欲望
右手似乎想抓住些什么
始终弯曲地举着
而天空静得没有一丝风
这时,音乐从她的背后迷漫开来
是那种抒情的。我好像看见从前的
小丽
一袭紧身短裙,在夏日的丛林
露出一段白
我有些伤感。我把头扭转
或擦着她的目光离去
背景音乐渐远渐弱,直至消逝
更多的时候,我必须学会隐忍
藏而不露。甚至冷酷、麻木
当我有意或偶然再次经过那条小巷
她居然依旧扁着身子,容颜未改
看着我,似曾相识,却又一语不发
像废弃的办公桌的玻璃板下
压了多年的一张发黄的照片

之二

她始终侧着脸。似笑非笑
旁若无人。这让我有些难为情
我说:不想。索性就把它最小化
然后做出各种飞翔的姿势
让她自己在音乐中挣扎
如果不是某个淘气的孩子
或那对年轻的恋人,零乱的脚步
掀起的夜风
她不会蹲在那个角落。瘦削的下颌
被苍白的五指托住。神情那么专注
身后幽蓝幽蓝的一片海,深不可测
我于心不忍。我总是习惯
把那些无家可归的女人
当作我曾经爱过的某个女人
而“别人无法拯救你自己”
我干脆关机。在满是尘埃的俗世
我就无法飞翔了
现在,我有时会习惯于不停地摩挲
封皮
让它发亮。让我的手发木
但我不会轻易移开

之三

你在远处打着手势。像一棵春天的

恣肆地伸向梦想的高度
风自东南涌起。我感到你的内心
是一片很深的水域
自己沉溺其中,并将累及一些无辜
你说你不能总睡在桃叶渡
蜜蜂,桃花蕊。鱼儿,月亮河
无人摆渡的一条木船,渡过和正在
渡着
那些像你一样相聚和即将分手的人
每一条道路都遥不可及,延伸着神秘
风干的畜便,仅间隔一米,就出现一次
当未来的日子被木然,失水的菜叶
和躲在角落里的抹布填充
当精心设计的桃叶渡被恶毒地拆除

之四

光线真好。光线把你的忧郁遮掩
而毋宁说加重了。像一顶硕大的树冠
你有时需要驻留,更多的时候选择
离开
走在路上,让阳光直射
被风抽打着日渐开叉的头发
这看起来更像一幅油画。青衣
凝固的容颜,牢牢吸附在淡黄的底
色里
设计人躲在暗处,似乎一生都在说
光线真好
陷阱。逃避。纵身一跃
我感到你的嘴唇不经意间抽动了一下
又一阵无言被忍了回去
只在一个人的午夜。多年后
你终于亮出了身后那隐藏多年的树洞
让一株羸弱的植物,探出细小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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