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 qkzz.net
全刊杂志网:首页 > 文学评论 > 文章正文
刊社推荐

论郁达夫小说的欲望叙述理路及文学史意义


内容提要 郁达夫小说的欲望叙述理路在于对身体性欲望的转移和压制,并没有表现出生命意义上的欲望满足效果,这使得叙述成为对欲望本义的改写。内中欲望的本能释放一直受到现实和理性内容的制约,存在着背离欲望叙述的原动力,而小说“颓废的气息”、“人性的优美”、“一点社会主义的色彩”等主题形态的交织和演变就可视为这一理路合乎逻辑的展开,形成自然诗意、道德伦理、家国观念等内容对于欲望的转化和置换,客观上构成了对欲望叙述的多层面演示,成为现代欲望叙述乃至现代小说的重要“原型”。
  
  作为现代小说史的重要环节,郁达夫小说的意义或许并不在于所谓“个人欲望世界”的营造和表现上。从早期反对者“诲淫”的攻击,到周作人“非意识的不端方的文学”,及至现代学者“肯定人的情欲的合理性”甚至“有时流于病态”的论断。虽多以《沉沦》等作品作为主要参照物,但基本是将郁达夫小说的“落脚点”置于“欲望世界”上。然而仔细辨识郁达夫小说的文本形态,其实并不具备自然特征上的欲望满足效果,不仅《沉沦》本身,不能被轻易认同于“色情”的欲望定位,而且这种对于欲望本义的偏离,贯串了郁达夫小说创作的始终。文本叙述的这一特征表明,欲望虽然属于一种文化现象和社会现象,但如果缺乏身体性的欲望实现,就将背离欲望“质的规定性”,叙述将另有空间。而这不仅指向郁达夫小说对于欲望自然进程的中断,陷入欲望释放直至人性表达的困境,而且现实和理性内容在本质上构成对身体性欲望的压制和转化,又使文本人物(或作家)最终臣服于道德伦理、家国观念等社会性主题,融入革命时代的宏大叙事。这一理路以文本世界的形式显示意义,虽难以摆脱作家心理、社会语境等因素的影响,但仍有着自足于文本空间的运作机制,不仅使其创作有着“颓废的气息”、“人性的优美”、“一点社会主义的色彩”等主题形态的交织和衍替,而且开放着面向欲望的非理性颓废、生命力的诗意等多元意义空间,构成现代欲望叙述乃至现代小说的重要“原型”。
  
  一
  
  欲望是人性的本质内容,而性欲更是其核心。按照叔本华的观点,性欲是一切欲望的焦点。指向满足与松弛,是“欲望中的欲望,是一切欲求的汇集。一个人如果获得性欲的满足“就能使人觉得有如拥有一切,仿佛置身于幸福的颠峰”,“人类也可说是性欲的化身”。而精神分析学的重要贡献之一也就在于将性欲视为人类的基本心理动力,指出性本能的实现之于人生的重要性。欲望的这一特性决定了欲望的存在必然和身体性欲情的宣泄、释放带来的满足感相联系,涉及人类自然属性的表达,。被压抑的本能从未停止过为求得完全的满足而进行的斗争,这种完全的满足在于重复一种原始的经验。”而作为以欲望为表现主体的文学类型,欲望叙述的动力显然存于其中,艺术就是“本能解放的一种方式”。目标在于“解除压抑”。如果叙述不能以此为据,就可能抹煞欲望的本质属性,从而背离欲望的生命本义。故此,叙述能否呈现欲望的满足性效果,也就成为我们考察欲望意义归属的重要尺度。就郁达夫小说而言,“自我”的人性诉求虽然一直不乏“性的要求与灵肉的冲突”,但这种斗争常常以欲望的失败而告终。欲望主体虽有着肉欲本能的强烈冲动,但并没有导致欲望的必然实现,相反欲望释放过程每每不能尽兴,难以顺利实施。由性欲的冲动和苦闷、肉体的贫病和伤感等元素构筑起的文本世界并不应和欲望的“快乐”、“满足”原则,明显“中断”了欲望的自然进程。这一点首先可以从《沉沦》等作品得到说明。
  作于1921年的《沉沦》是郁达夫最重要的作品之一,对于现代知识青年“性的要求”进行了“大胆的自我暴露”。但是文中欲望主体强烈的性欲诉求并没有造成欲望行为的有效性,相反欲望的实现被。悬置”于一种“幻想”状态:“他觉得身体一天一天的衰弱起来。记忆力也一天一天的减退了。他又渐渐儿的生了一种怕见人面的心,见了妇女的时候,他觉得更加难受法国自然派的小说和中国那几本有名的诲淫小说,他念了又念,几乎记熟了”。显然,此中人物已无力践行欲望,而“幻想”作为一种虚幻的行为方式,意味着欲望行为的被动和能力的退化。主人公要么只能徘徊于自然之中作自怨自艾的心灵忏悔,要么在家国沉思中抱怨命运的不公,而所谓“狎妓”也只是喝醉了酒糊里糊涂的在妓女床上睡了一觉。欲望自然进程的阻断意味着对于欲望“生命能量”含义的背离,由此主人公只能沦为一种丧失主体性的“多余人”,在绝望中选择“投海自杀”,以一种极端的方式,最终规避欲望。而围绕这一过程的性苦闷、自渎乃至意淫的身心反常与颓败虽不乏欲望的感官色彩,但由于没有进入欲望的“满足”机制,也就只能成为一种不完全意义上的欲望形态。同样,作于这一时期的其他作品也是如此。《茫茫夜》、《秋柳》中的于质夫对妓女的要求是。不好看”和“年纪要大一些”,而且事后则感到“孤独的悲哀,和一种后悔的心思混在一块,笼罩上他的全心。”欲望对象选择的怪诞和效果的低下使得原该愉悦的释欲过程近乎一种身心折磨,欲情的“颓废”所指已无法表现肉体的快乐原则。而《怀乡病者》中质夫则主动躲避了酒馆清秀侍女投怀送抱的挑逗,“连自家的身体都忘记了”。或许生活中的郁达夫能够特立独行的嫖娼宿妓、放纵身心,但其笔下的人物却无法做到这一点。显然,作为生活的反映,文本虽然投射出作家的欲望苦闷、生存困境等实际生活内容,但并不构成“生活自叙传”意义上的欲望实现和满足。比照其间人物欲望诉求的两难,不能不说明郁达夫从一开始就没有将欲望的实现作为叙述的动力,而在叙述的生成阶段就潜伏着背离欲望叙述的深层因素。由此,欲望的“阻断一失败”就成为郁达夫欲望叙述的基本背景,在普遍层面上引导、制约叙述的开始和展开。
分享:
 
更多关于“论郁达夫小说的欲望叙述理路及文学史意义”的相关文章
    分享:
     
    精彩图文
    关键字
    支持中国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刊社管理 | 网站地图 | 联系方式 | 中图分类法 | RSS 2.0订阅 | EMS快递查询
    全刊杂志赏析网 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