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苇岸,大地的歌者


□ 张守仁


我第一次见到苇岸,是一九九四年六月在京东北怀柔县雁栖湖畔召开的“当代散文研讨会”上。那次盛会,名家云集,发言精彩。刘锡庆、楼肇明从各个角度分析了散文文体的特征,林斤澜畅谈了鲁迅《野草》中的梦幻散文和周作人《乌篷船》等篇章中的聊天散文的区别,顾骧、张锲、张颐武、张同吾、赵玫等论述了孙犂、汪曾祺、贾平凹、周涛、余秋雨等人对当代散文的贡献。诗评家吴思敬教授的话——“散文是散步,诗歌是跳舞;散文的情,如小河流淌;诗歌的情,像瀑布飞溅”,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苇岸在会上沉默内敛,只是倾听。当晚,我和他出去散步,踱到湖边,夕阳正贴近远山顶部,红霞满天。被晚霞染红的湖波,有节奏地轻拍着堤岸。远处湖面上游弋站三五野鸭,岸边,停泊着一只小船,静静摇荡着。
我看一眼夕阳下湖山的景色,对苇岸说:“我写过一篇《黄昏速写》,记下我在西双版纳、兴安岭南麓、飞机上、海轮上、黄山上、水库边观察到的六个黄昏。我发现天南、地北、空中、海上看到的黄昏,是各不相同的。”
苇岸望着对岸,喃喃低语:“黄昏是白昼向黑夜的过渡。凡是过渡阶段的事物,由于它包容着前者和后者,因而显得丰富多彩。”
我听了这富有哲理的话,便把目光投注到他清癯的脸上,问他:“听说你是学哲学的,怎么爱上了文学,爱上了散文呢?”
他说:“七十年代末我在人民大学哲学系读书时,校园里正流行朦胧诗,我便喜欢上了诗歌。到昌平执教以后,和诗人海子比邻而居,结识了顾城、黑大春、蓝蓝等,继续写诗。八六年冬,海子向我推荐《瓦尔登湖》。我一连看了两遍,还作了近万字笔记,从此由诗歌转向了散文。”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写散文的呢?”
“大约是八十年代后期吧。《去看白桦林》、《美丽的嘉荫》就是那时写的。一九八七年八月,我旅行到了黑龙江边上的小镇嘉荫。江对岸有一簇白房子,偶有狗吠和歌声传来。这是一个分界点,它被中国称为北方,俄罗斯却称它为南方。我望着越江而过的飞鸟,感到自卑。我想,总有一天人类会像鸟类那样自由,共同拥有不被边界阻隔的北方和南方、东方和西方。那时人们走在大地上,如同走在自己的院子里一样。”
我告诉苇岸,我也有过类似的体验。一九八六年八月,我到了新疆伊犁的霍尔果斯,抵达中苏边境的口岸。对面就是哈萨克斯坦的山林、田野。我发现霍尔果斯两侧有着相同的地形,长着相同的向日葵,两边林子里鸣叫着相同的杜鹃。我看见天上的白云,在边界上空毫无阻挡地飘来飘去;界河里的鱼群,没有中心线概念,在河里悠闲自在地游到这边,游到那边。和它们相比,人类显然少了自由,多了樊篱。听说欧盟已经成立,以后可从这国开车到另一国,长驱直入,如进自己的家园。
苇岸说:“一九九一年欧盟的成立,是人类历史上的进步。在遥远的将来,也许真的会出现大同世界吧。让我们为人类的未来祝福。”
暮霭垂落,群山如黛。晚鸟归林,湖水入眠。夏日雁栖湖畔的黄昏,凉风习习,舒爽宜人。
那次闲谈之后,我和苇岸成了文友。



一九九五年九月的一天,苇岸来我家中,请我推荐他加入中国作家协会。我欣然允诺。
坐下之后,我问他想喝什么饮料:“茶?可乐?咖啡?”
他说:“只要一杯纯净水。”
他总是那么俭省。苇岸归属于“生活简朴、内心丰富”那类知识分子的行列。
我递给他一杯清水。他送给我一本由楼肇明先生主编、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出版的“游心者笔丛”之一的散文集《大地上的事情》。扉页上用工整的钢笔字写着请我指正的话,还郑重钤了一方阴刻的篆体红印章。我知道,他的作品就是他自己,因此特别珍惜。
交谈中我对他说:“自从雁栖湖畔见面之后,我一直关注着你发表的作品,我发现,你的作品不多。”
苇岸告诉我:“我有看不完的书,再加上写得很慢,对朋友们的委托又不会说‘不’,所以产量极少。”
我接过他拿出来的申请表,在介绍人一栏,写了几句推荐文字:“苇岸是真正意义上的散文家。他秉承着《瓦尔登湖》作者梭罗、《林中水滴》作者普里什文的传统,倾全力描绘生机蓬勃的大自然的一切。他在中国散文中首先表达了土地伦理学的思想。作品虽少却精,给人善意和温暖,因此我乐于介绍他加入中国作家协会。”他拿过去,看了看,说:“过奖了。谢谢您对我的鼓励。我能否跟您一起照一张相?”
我说:“当然可以。” 苇岸的谦卑和自律总使我感动。于是他拿出带来的相机,我俩站在我书房中的一排书架前,合影留念。
另一位介绍人是研究散文美学的楼肇明先生。苇岸于一九九七年五月,加入中国作家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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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海燕 2006年第0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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