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 qkzz.net
全刊杂志网:首页 > 文学评论 > 文章正文
刊社推荐

少年听雨(外四篇)


□ 蓝星

  也许是很久没有下过雨了,我竟然记不起最近几时下的雨,是不是住在高楼大厦的森林里,小雨不期而遇,我们丝毫一无感知,是不是我们终于忙碌,忽略雨这个世间至柔至弱的精灵,是不是雨已经来了,我们这颗沙化的心漠然冷对。雨已经离我很遥远了,遥远到我已经忘记了雨的模样,忘记了雨的声音,忘记了雨的颜色,更忘记了雨的味!

  到底记起少年听雨的心情来了。小时候,住在瓦屋下,每当下雨,便能听到淅淅沥沥、凄凄然然的雨声。窗是用纱纸糊的,只要下雨,哪怕是极小的雨,也能把我从浅浅的睡眠中叫醒,便听到窗外细雨敲打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听着从屋檐上淌落而下的雨水汇成的淙淙流声,竟然感觉到精神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恬静、安适,仿佛雨滋润了大地,也滋润我干涸的心田。

  从家门口一直到村口的那条铺满青石板的路,路两边长着许多桃树。一下雨,年轻的妈妈便会沿着这条青石板路匆匆跑回家,然后,我和妈妈坐在门口,一起看雨听雨。我便在那种极品的天籁中,享受着母爱的温馨,孤独的心在母亲搭建的温床里得到滋润。印象中,家门口的那条青石板路,如钢琴上的黑白键,妈妈下雨归来的脚步踏出了我童年最快乐的时光,也使我对家对母爱有了无限的向往和美妙的想象。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喜欢独自在黄昏凭窗听雨。窗外有数枝绿竹和几丛芭蕉,听那雨洒新竹和雨打蕉叶的声音,仿佛象聆听豆蔻少女在耳边呢喃。想象自己撑一柄伞,独自漫步在雨中,看看雨中寥落的行色匆匆的过客,浪漫地“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地/结着愁怨的姑娘”。然后,我戴一顶斗笠,她撑一把油纸伞,走进三月的雨季,让春天的手,引我们来到迷朦的山涧、欢笑的溪边、碧绿的森林。看林中的细雨滴在水塘里,画成了一个个的小圆圈,方逝方生,方生方逝。再长大一点,喜欢一个人在深夜听雨。泡上一杯茶,在窗前静静地坐下,然后轻轻地关掉灯,把自己置身于茫茫的黑夜里,凝神细听那雨自低矮的屋檐上不紧不慢地落下,心中默念戴望舒的《雨巷》,远方的她的来信和着淅沥的雨声敲打我心,我便在诗中沉沉睡去,听着稀稀落落的雨声入眠。

  现在,我住在城市里,钢筋混泥土、小汽车让我感觉不到风雨的存在,四季如春的房间体验不出四季的时变。妻子的油纸伞在门后沉醉多年,儿子跟电脑厮杀正酣,双亲永恒的关爱让我麻木,完美中似乎还有缺憾。我已经与雨走散了多年,缺了能让人感动的至柔至弱的东西,心在慢慢地沙化。于是,我在窗户上安上雨蓬,怀着那份感动等着与雨邂逅,再一次感受人间至弱至柔的精灵。

  听,那声音,多像少年时的雨打在窗上。就让我像少年时那样安下心来待在屋里,独自受用这无边的雨意吧。雨声,这是一种古老而新奇的声音。这是一种极单调而有极富有层次的声音。听着听着,我心里生出世上至柔至善的感情来,不再冷漠,不再绝情,渐渐地又成为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儿子的鹦鹉

  不知道何时起,儿子又闹起买鹦鹉来了。我知道我没有闲钱买这富贵的东西,便把儿子领到卖大鹦鹉的摊前。

  眼前这只鹦鹉很漂亮,油亮的羽毛,乖巧的声音,机灵的眼神,小巧的腿,大而弯曲的嘴,会说话,爱学警车鸣笛声,老板绘声绘色地说,曾有小偷在作案时突然听到警笛声,吓傻了,被人生擒时才知道被鹦鹉糊弄了。当然,这鹦鹉价钱不菲,一万六。

  我以此鸟太贵为由不买,极想走开。然而,儿子已经像被磁铁吸住了一般,嘴里喃喃自语: “一只鸟,卖一万六,有谁会买?老板你就等它老死吧,看谁亏大。”说归说,儿子就是拔不动腿。我又以“你妈不愿意”为理由拒绝购买,儿子便毫不犹豫地说: “就说别人送的。”倔强的声音已没有回旋的余地。

  没办法,问了价,买了一对普通的鹦鹉,并哄儿子说,这小鹦鹉比大鹦鹉强,从小养起听话,还会跟你说英语,大鹦鹉不好,讲话夹壮。我儿子容易哄,想当年,我许诺给他买鸟,结果买不到,便从菜市场买回几只小鸡,儿子乐了大半年,还不知道是鸡。

  到了家,儿子照着自己编好的鬼话回答他妈妈严厉的训问,他妈自然不信。最后儿子扭不过,嗤地笑了:“那就算买吧!”

  这对鸟儿,自从进了我家后,在儿子精心配食、加水下,也好像回到它们的家。不久,我就发现这两个小东西不对劲了,早晨四、五点钟,便上窜下跳,撒起欢来,鸣唱一声比一声高。我终于看出来了,有一只鹦鹉,小巧的身段,娇滴的声音,多情的媚眼,勾人心魄的叫。是只雌鸟!每天早上,就是这只雌鸟先发声,然后雌雄便对起了情歌儿来。自从我默认儿子买了这对鹦鹉后,再看看这对鸳鸯旁若无人地谈情说爱,老婆气不打一处来,自然和我话也少多了。

  但我不能赶它们走。这可是我和儿子成全了这对鸳鸯,谁让我们父子俩和它俩有缘相识呢?想到这,我认真端详起这对鹦鹉。这是一对很可爱的鹦鹉。翠绿的羽毛,红色的嘴巴,很惹人喜爱。这对鹦鹉不仅很恩爱,而且还很有灵性。原来放在北边阳台的桂花树下养着。每次喂它们后总要绑好鸟笼的门。否则它们会用嘴开门飞出来。有一次儿子去喂它们后没有绑好鸟笼的门,有一只鹦鹉用嘴开门飞出来,飞到阳台的防盗网上,叽叽喳喳的叫着,约一个多小时,还不愿离开。老婆便连声说: “叫你们不要买,你们偏不听,你看,飞走没有。”儿子的脸顿时干干的。我故作镇定,向儿子使一下眼色。毕竟是学校的高材生,儿子把笼里的另一只鸟拿进屋里,并放出来,让它在客厅飞来飞去,然后敞开房门。屋里的鹦鹉也叽叽喳喳的叫着,不久,飞走的那只鹦鹉就飞进屋里来了,飞上大厅的吊灯,一个紧挨一个,调皮地翘着尾巴并立着,时不时像久别的小两口互相挑逗打趣。老婆说,飞走的那只鹦鹉肯定是雄鸟,只图自己快乐,不顾家。我和儿子当然针锋相对,说能飞走而不走,雄鸟最有责任。

分享:
 
摘自:麒麟 2013年第04期  
更多关于“少年听雨(外四篇)”的相关文章
    分享:
     
    精彩图文
    关键字
    支持中国杂志产业发展,请购买、订阅纸质杂志,欢迎杂志社提供过刊、样刊及电子版。
    关于我们 | 网站声明 | 刊社管理 | 网站地图 | 联系方式 | 中图分类法 | RSS 2.0订阅 | EMS快递查询
    全刊杂志赏析网 2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