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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英雄》的形象感


□ 徐皓峰


何平在几个月前公开否认他的成名作——《双旗镇的刀客》是一部武打片,坚持说这只是一部儿童片,方方面面都符合儿童电影制片厂的标准。
这个天翻地覆的说法,令何平的冷峻形象有了几分幽默色彩。中国的商业片二十年来生吞活剥西方港台模式,然而市场一直不能完善建立,影片质量也总有东施效颦的尴尬。笔者一直希望何平新片《天地英雄》能天高地厚,让我们的商业片转一转运。

公路片与唐版图

片名既然在“英雄”二字前加上了“天地”二字,应该在地理上多作了文章。《天地英雄》基本为西部公路片模式,如美国经典《关山飞渡》。当然,何平可能否认,说他拍的是一部科幻片。
公路片就是拍人际关系。公路有起点和终点,毕竟仍是个封闭的空间,在种种奇遇和意外中,一定要有一对对峙的男人。此片中校尉李和日本遣唐使,两者一开始就有了要在长安城墙上比武的约定,这是影片最大的悬念。
将时代定为唐,又是从西到东,仅出于历史原因,《天地英雄》的这条路就应该比《关山飞渡》的那条路拍得更为高级。《关山飞渡》不过是从一个小镇到一个兵营,干扰力量不过是印第安人的一群乌合之众,而且印第安人中没有具体个性化的人物,一堆马叫嚣着就冲了出来,美国骑兵的号角声一响,立刻逃得无影无踪。
而何平的这条路则贯通了唐朝的东西两部,干扰力量是个性化的响马贼和突厥军,又有具体人物。如此格局一摆,在剧作设置上就该强于《关山飞渡》。
何平的公路利用了唐朝版图。唐朝版图是个哑铃,东部一大块,基本上是三国魏蜀吴的形状,西部的一大块,便是西域。突厥、土蕃等异族势力,将唐朝中部挤压得只剩下一小条领土——河西走廊,由于在地图上看起来十分狭细,竟被称为“孔”道!
好比两片大湖由一个针孔来贯穿,形成了唐特殊的政治风俗格局。而且唐朝的西部是时获时失的,西部时而处于失控状态。 《天地英雄》走的便是这一孔道。
过了这一孔道,便是一个新天地,可惜《天地英雄》片废掉了东部,将故事止于孔道,只有西部没有东部,孔道也就强调不出来了。
如果是公路片,重点就是人际关系,沿途的奇闻轶事只是点缀,这是公路片的主次。影片的基本悬念,是校尉李和遣唐使约定要到东部的长安城下决斗,东部本该自然出现。然而何平让遣唐使在中途死掉,没了决斗,颇令观众失望,也损失了长安形象出现的最佳契机。
影片的最后镜头倒也出现了东部,但只是一座大殿和电脑作的城市景观,也颇为壮观,但没有世俗场景,东部还是空泛。
缺欠了东部形象,反而令西部、孔道形象打了折扣,形象问有对比,方能相映生辉。长安的世俗景观对于此片的意涵,比用电脑作出的“佛光普照”要重要得多,钱应该花在这里。
即便按照商业片标准,长安形象的出现也是故事逻辑的必然,但何平硬是不给看,如此白吊人胃口,只能理解为他太幽默了。

遣唐使的马和校尉李的脖子

此片中出现了一个日本遣唐使。作为商业片,没有必要深究遣唐史的官制问题,而是将他处理成一个中国大地上的孤独者,全片的第一个镜头就是他骑马亮相,单人匹马屹立在空旷荒凉的西部大地上。
何平《双旗镇刀客》的开头便是个奔马场面,用了慢镜头、飞沙等技巧,显示了何平是国内不多见的拍马的高手。然而也许他不想重复自己,在此片中,让遣唐使像骑着小驴一般骑着马上场了,尤其在小土坡上还颠了一下。
也许何平想表达一下人物的孤独落寞之感,从技术上,用大俯角度摄影、让人穿长斗篷,马的高度当然强调不出,明明有一套拍马的玩帅技巧,却弃而不用,又是影片的第一个形象——这超出了商业片常规。
但中国古画中的马多为弱小,是大景色中的小可怜,所谓“人强马壮”,马弱人也弱,古人以弱马来写自己的落魄寂寞。遣唐使的异国身份,令他保持着一种与他人的疏离姿态,其实并不是外国人才有疏离感,我们也常会和他人格格不入,常会活得像个外国人。
导演肯定会对影片中的一个人物有着深深认同感,才会有创作的兴致,很明显,何平认同的是遣唐使,他给予了这个人物最丰富的细节。至于是谁派来的?是个不解之谜。
十年前的《双旗镇刀客》,对人性的自私欺诈有着尖刻的揭露,何平先生善写恶人,至于他写的好人,都是孤独者或被误解者。在何平的世界里,原本不该有英雄。此番讴歌英雄,不知道他十年里经历了什么。
除了遣唐使的一片落寞, 《双旗镇刀客》中令人毛骨悚然的善恶对比在《天地英雄》中已被降得很低,《天地英雄》中的恶人是为了一个任务(夺宝)才犯坏的。我们活在世上,每个人都在执行任务,不由自主地作着善行恶行——这是常态,涉及不进关于人本性的探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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