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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黑冠长臂猿 探访长臂猿家族新物种


□ 范朗飞

  撰文 范朋飞 供图 保护中国猿

  当长臂猿的活动领域正在从中国版图上消退的时候,在中国广西与越南交界的喀斯特山地中,长臂猿家族刚刚确定了一个新物种。在东黑冠长臂猿仅存的栖息地中,动物学家范朋飞和他的研究组悄然追踪着它们,观察着它们的生活。

  早在公元4世纪的晋朝,我国大陆地区的长臂猿分布北界还是长江三峡地区。随着人类活动的加剧,由于森林的逐步退缩,以及宋朝时期气候由暖变冷的因素,长臂猿分布北界逐渐南移到两广地区的十万大山和云开大山一带。在清朝以前,云南和两广地区可能还连续分布有白眉长臂猿和黑冠长臂猿,而现在它们仅仅生活在极为狭窄的云南省西南部以及广西南部的少数区域。

  如今,在中国大陆理论上还能听到“两岸猿声”的河流,就只剩下云南的红河(元江)了。这里的长臂猿虽然同宗,但是河流割划出的无法逾越的地理阻隔使它们在演化中逐渐产生了差异。以红河为界,两岸的黑冠长臂猿被定为两个独立的物种,河东的东黑冠长臂猿,正是本文的主角。

  黑冠长臂猿,到底有几种?

  5点55分,我在帐篷中醒来。帐篷外是一片丛林密布的石灰岩山谷。时值冬季,山谷中依然漆黑一片,湿气弥漫。这里是广西南部与越南交界的一片喀斯特山区,面积不到30平方公里,我们的营地在山谷中灯火闪烁。

  天还没亮,漆黑的森林里一片寂静。在帐篷里又躺了几分钟,6点整,帐篷里闹钟准时响起,这是每天雷打不动的起床时间。大家窸窸窣窣地生火做饭,一切按部就班,甚至不需要用语言沟通。

  几年的时间过去了。2007年我第一次来到这里对东黑冠长臂猿进行跨国界同步调查,这是这一物种仅存的唯一的种群,要了解这种长臂猿的生活,我们只能寄希望于它们。

  曾几何时,我们的调查目标——东黑冠长臂猿与西黑冠长臂猿以及海南长臂猿都属于一个大的类群:黑冠长臂猿。1884年,Kunchel d´Herculais首次描述了一只越南的黑冠长臂猿。此后的100年中,人们分别描述了来自中国、越南和老挝不同地点的黑冠长臂猿标本,根据这些标本的特征,中国、越南分布在大陆地区的黑冠长臂猿与海南岛的长臂猿进一步被分为两个亚种。

  除去海南的亚种暂且不提,分布于大陆地区的长臂猿从外形上似乎也并不能一概而论。1983年,越南人Dao Van Tien描述了越南东北部的长臂猿,虽然这几个标本与中国大陆及海南的亚种都有差异,但他仍然认为其应该属于海南亚种,并且提出已知的两个亚种在大陆上的分界线可能是红河。 实际上,这就是东黑冠长臂猿第一次被学者介绍描述。这种长臂猿的成年雌性与主要分布于海南的长臂猿以及红河以西的黑冠长臂猿都有极其明显的差异。它们的脸部有一圈白色的长毛,头顶的冠斑比另外两种黑冠长臂猿大许多,几乎覆盖了整个头部,甚至延伸到背部,就像女孩子的披肩发。成年雄性的发冠不是很明显,使其脸部看上去呈圆形,而另外两种长臂猿雄性的脸则趋近于菱形。

  1962年,柏林动物园从越南东北部购买了一只1岁的雌性小长臂猿并取名为Patzi,一直饲养了24年,直到1986年Patzi去世。1989年,瑞士长臂猿专家Thotnas Geissmann详细描述了Patzi的形态特征,他认为Patzi与海南亚种有明显的差异,有可能属于大陆亚种,但也可能是一个新的亚种。由于只有一个标本,他当时未给出确切结论。毫无疑问,这是一只东黑冠长臂猿。当时,Thomas很难再获得更多的物种信息,因为随着栖息地森林的砍伐,红河以东的广西及越南东北部没再发现长臂猿。

  一些动物学家悲观地认为,这里的长臂猿种群还没有被人们认识,就已从地球消失了。重现于世的东黑冠长臂猿

  在2002年由野生动植物保护国际(FFI)组织的一次考察中,科学家终于在Dao Van Tien所描述的标本来源地,越南高平省(Cao Bang)重庆县(Trung Khanh)发现一个约有30只长臂猿的小种群。

  2003年,Thomas对这里的长臂猿进行了调查,并终于在野外见到了活体。黑冠长臂猿从形态和地理分布上可分为3种,这点已经没有疑问。但3种形态之间的差异到底该如何归类?野外种群的分类地位究竟该如何确定?学术界的争论尚未停止。

  当时的最主流观点是,这里的长臂猿应以红河为界,分为两个有效种,也就是西黑冠长臂猿和东黑冠长臂猿,而海南长臂猿和红河以东的大陆种群属于东黑冠长臂猿的两个亚种。

  2006年9月,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灵长类专家组在柬埔寨召开会议,为争议定下结论。这次会议将黑冠长臂猿分为3个独立的物种:红河东部的大陆种群为东黑冠长臂猿;红河以西的黑冠长臂猿称为西黑冠长臂猿;海南岛分布的长臂猿则作为另一个独立种被称为海南长臂猿。自此,在黑冠长臂猿被首次描述120年之后,东黑冠长臂猿独立物种的地位终于得到了苛刻的学术界的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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