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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 金文琴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金文琴

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是无法避免的,但有些事情是可以避免的。
就像乔月那两天跟陈宁闹冷战一样,说冷战有一些夸大,事情并没有上升到家庭政治的高度,正因为不是敌我矛盾,这样的小矛盾是可以避免的。从结婚那天起,乔月跟陈宁之间一直存在着一些小磨擦和小矛盾。但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每次都有惊无险,还没有发展到一方吵着非要离婚的地步。这很好,这说明他们的感情还具有某种化险为夷的能力。虽说乔月每次一有矛盾就往娘家跑,陈宁也会住办公室,可这些并没有妨碍他们继续上床,并保持一种双方都认为还算过得去的性生活。报上说,不打架的夫妻容易离婚,书上还说夫妻间吵归吵,只要还有性生活也能维持得下去。每次吵过,床就成了他们和好的最好阵地。可这次,冷战有一个星期了,乔月也没回娘家,陈宁也没住到办公室,但就是不说话,乔月睡在房间,陈宁在客厅看足球,看完就倒在沙发上睡。
这回是因为乔月花了三千多元钱去做美容的事。如今的美容院遍地开花,似乎是有人一声令下,便如雨后春笋般茁壮成长起来了。乔月住的城市花园就有好几家美容院。有一家叫做“经典女人”的,美容院里的女孩不光人长得美,嘴也特别甜。那位黄头发白皮肤的领班小姐发现乔月在路过“经典女人”的时候,总会往橱窗里瞥上一眼,走过了还会回头看一眼,而且后一眼里总会有一些内容。这样的内容就被白皮肤黄头发的领班逮住了。所以,这领班就主动叫住了乔月。领班说,我们这里专门经营资生堂,这种品牌是好多明星专用的。她报了好多明星,可乔月只记住了巩俐,乔月刚看了一部巩俐的电影,对这种牌子的化妆品就有了兴趣。乔月的这种兴趣一下子就被领班捕捉到了。领班说,你的气质真好,你真是有眼光的人,资生堂护肤品只有外表漂亮骨子里也漂亮的人才会喜欢它。我们正在搞活动,原先用资生堂做护理的是6000元一年,现在只要4800元了,还送6次眼膜护理呢,很划算的。乔月尽管有点喜欢资生堂这个牌子,但她还是觉点有点贵。她就委婉地说,我回去再考虑考虑吧。领班又很谄媚地说,你是有眼光的人,你很有品味的,我相信你不会错过这次机会的。吃晚饭的时候,乔月就把想做美容的事跟陈宁说了。想不到陈宁说,为了还房贷我把烟都戒了,你的脸还是省省吧。乔月急了。乔月说,陈宁我还挣着钱呢,而且我的工资又不比你少,你省钱是你的事,我做什么是我自己的事,对你说是对你尊重。
陈宁是这样一种男人,如果他生气了,他一般不会跟人正面冲突,而是选择沉默。对乔月也是如此。乔月生气的就是这点。结婚前乔月把陈宁这样的沉默认为是迁让她。可结婚后,乔月就是无法忍受陈宁的沉默。有什么话你说出来啊,干吗总是装得像个哑巴似的。乔月越是这样说,陈宁越是没声音,或干脆到书房把门一关。本来,乔月想这个星期去南郊风景区拍照的。乔月爱好摄影,她还是市摄影家协会的会员呢。这次市里有个摄影活动,主题是“爱的洗礼”。上星期说好,而且是陈宁主动说这个星期陪她去拍摄的。现在陈宁不仅不说话,连个屁都不放,乔月的肺都快气炸了。乔月心想,好,你有种,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不陪我去拍摄又不会死人,大不了我就不参加这个活动罢了,看谁耗得过谁。
陈然就是在这种情景下对乔月发出邀请的。陈然说,乔姐,这个星期有事吗?陈然其实只比乔月小两岁,可看上去却要比乔月小六七岁的样子。这么讲并不是说乔月显老,而只能说陈然长得小,有一副天生的娃娃脸。陈然说话爱脸红,特别是跟乔月说话的时候,好像脸红得更厉害。可陈然显然是喜欢跟乔月说话的,虽然陈然总是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所以乔月在杂志社里欣然接受陈然叫她“乔姐”,似乎也算是对他的一种喜欢。
没事怎么样?有事又怎么样?
有事你就先忙你的。没事我就请你去天目湖旅游。陈然的声音有些抖动,可还是完整地把他想说的话说出来了。说完了,他就站在那里,不知所措,脸红到脖子了。甚至不敢看乔月一眼。

乔月笑着说,你请我有特别的理由吗?
陈然说,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就是想感谢你。谁让乔姐帮过我呢。
说起乔月帮忙的事,乔月有些惭愧。其实那只是顺水人情。陈然在这座城市没有家,大学毕业后跳槽过几次,租房也不断换。进了乔月他们这家杂志社后,陈然又开始四处寻找房子,乔月的一个老邻居正好有房要向外租,乔月就给陈然牵了线。而且乔月的老邻居还作为感谢给乔月送了件羊毛衫呢。这本来是件皆大欢喜的事。可陈然这么一说,倒弄得乔月都不好意思了。
乔月的脸微微有些红,她自己也感受到了。于是,她用手掌轻轻拍了自己的脸颊,似乎她脸上的红润是被她自己拍出来的,然后就冲陈然笑笑,说,你请吴蓉了吗?
在杂志社里,吴蓉和陈然差不多一同进来的,广告部就他们两个高学历,吴蓉好像对陈然也挺有意思的,乔月也觉得他们俩有点合适,特别是吴蓉对陈然很温柔,每天早上都能看到吴蓉替陈然泡茶的甜蜜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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