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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乱之年·凋零的城市


□ 苇枫

  像飘浮在都市上空的灵魂,你行走在路上却全然不知。

  心理还没有走出童年的你,少女的情怀像残留在秋天的青涩果实,却将步入中年。年龄像滚动的滑板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不管你怎样惊慌,它都会毫无知觉地滚动着,而你只能在它流动的声音里稍作停留。凋零就在最繁茂的时候到来,只不过那时候你没有更多的觉察,繁茂是凋零的暗示。可怜的人啊,还没做好任何准备,就束手就擒了,更可笑的是当这一切来临,你却还在梦的唇边呓语。

  你开始变得麻木了,在麻木中学会了沉沦,在沉沦中堕落,无所适从地放纵自己。这是多么可怕的东西,你每天都在逃跑,可总是出不了它的掌心。你掩住心跳,掩住任何能听到呼吸的地方,像隐瞒真实姓名一样来隐藏着堕落但却不甘堕落的痛苦,但你欺骗不了自己,你应该有新的生活,新的追求和开始。在飞转得晕眩的时光里,小镇远去了,时光远去了,你伸开疲惫的手想拽住它,就像抓住那似曾相识的东西。

  那些曾被渴盼的幸福啊,多么像卖火柴的小女孩手中那顷刻间擦亮的火焰,刹那间熄灭。忧伤像一种缺血的颜色,血液的色泽变得薄了,忧伤就呈现出来。

  你还是独身一人。生活,就像一班永远都搭不上的火车,你被流放在异地而无所适从,你的时间发出黄黄的霉菌,因为那清新的时间之花早巳在时光隧道中远去,只有那一班车上的人享用过,他们没有被那丰盈的时光抛弃。

  被放适于荒芜之地,你在等待什么?干枯吗?还是那些空虚之后更加空虚的东西?

  在何处停歇?在爱人宽大的怀中安全地睡一宿,然后在长长的路上搭建一个简陋的驿站,即使还有雷雨,但毕竟隔了一层帷帐,那种白色如同夏夜里的蚊帐,会让睡眠暂且隔开外界的骚扰。于是你去寻找,为了那难得的一点点的安全和宁静,你不遗余力地屈从迁就寻找着。或许这个世上罕有人能摄住你的灵魂,他们或者嘲弄或者怜悯,因为你物质的贫穷,因为你的精神使他们遥不可触。因为他们需要的是五彩缤纷的物质表层,是对物质欲望的放纵,你所谓的纯真与善良的执拗都会成为他们眼里的偏执和疯狂,他们害怕,他们躯体的欲望害怕你太过深邃和单纯忧郁的眼睛。

  在一个凌晨你醒来,孤独与伤痛同时折磨着你,你真的迷惑了。什么是爱?那是你从没有品尝过的味道。你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睡在哪里?是这个城市还是那个城市?屋里的窗子破了,昨夜有几片风干的树叶飘在你的床上,还有破落鸟巢里的稻草碎片一样堆在你不想触碰的寒冷里。

  夜黑的时候你明显地感觉到有一种涩涩的滋味,涌在散乱的记忆里,像一只维生素丰盈的苹果早已风干,并在等待进一步地腐烂。

  对所有的事物失去了信念,就像今夜你无助地坐在电脑桌前,看看窗外黑黑的夜和那掩映于繁华之下你的孤独,像调侃诗里的一个句点,静静地把自己用苦涩的火焰点燃。

  除此之外又能做些什么?活着?只单纯地为着这两个字,用发声的唇来继续念叨每一个白天与相似的夜晚,用类似的麻木使你的精神得以苟延残喘,除此之外,便也不知道什么了。

  世俗像一阵阵棒喝扰乱你去向艺术大殿的路,你一路小跑似地逃去。

  你痛哭,你痛哭流涕,在一个慌乱的城市里,你究竟要去哪里?你一无所有,在别人的眼里你是借住在此的过客,没有什么真正属于你。虽然每月的薪水足可以安慰你疲劳的脑袋安抚自己的肚皮,,他们仍觉得你不过是一个贫穷的人。婚姻是什么?是他们认为的保险系数,他们理解的爱只不过是一张纸、一场能给予对方作为交换的物质的仪式,除此之外便是没有灵魂的做爱,那像是麻木的星空中突一闪灭的灵感,每次的擦亮都是进一步地跌入地狱的深渊,天空依然深蓝,没有人去猜测那灵魂深处的天使有没有路过此处?

  焦灼不安惶惑孤独,统统是难以驱逐的常客,不经意就来此拜访,你害怕每一扇门窗,因为你不知道门外是地狱还是人间?那天堂的花朵是否还会在纯静的信仰中绽放?那轻易伴随恐慌而来的东西,没有涅榘的艰辛和热烈,更像是阴森的胡同,让人怀疑走出去就会遇见撒旦的门口。

  夜很深了,你还在敲打键盘,与这沉沉的黑夜做拼死的抗争。这种恐惧与不安渐渐从黑夜浸上来,甚至侵占了你正午的领土。你告诉过好多人,那一天,那种恐惧化作一片阳光的剪影落在你正午的空地上,静止了,一切都被静止了,包括你的心跳。你想放它流走,就像童年挽回不来的那段岁月深怕被提醒,可它偏偏就这样逗留着,巡回在你身前亲自用手揭开你故意掩蔽的伤疤。于是你选择逃离,你打开窗子呼喊,哪怕在你最需要歇息的时候你也只好选择不停地奔跑:搬家,收拾东西,你总选择这些疲劳的状态,你甘愿在岁月的汪洋里颠沛流离,因为停留与静止一样可怕!躲避那些记忆的追杀,那些曾经多么纯洁的记忆。那时的你还驻扎在纯粹的土壤里,还有泥土芳香的味道,可现在被风吹散了,被泪浸去了,被笼罩着烟雾的乌云飘逝了,被寒冷的冬日驱散了,一切就像没有发生,静止的连呼吸都消失了,消散的没有任何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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