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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经:“单骑”现场另外的人情


□ 侯 亮

陶经:“单骑”现场另外的人情图片1
与凯歌、艺谋的合作

我觉得自己还是比较幸运的。刚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就和凯歌、艺谋合作,机会比较好。当然机会来了,你还要抓住机会;另外,还和性格有关。因为拍电影是一件需要合作、需要和人打交道的事情,不是一个人能干得了的。你跟别人怎么合作,能不能合作好,在某种程度上体现了你的创造力;还有就是你的工作态度,所谓态度决定一切,态度也很重要。
像这两位导演,还有78届的其他人,基本上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选择合作者,那一定是选择最合适的、最优秀的人。而不是说你和谁谁把关系搞好,在一块喝喝酒,这些其实都意义不大。关键是我刚才说的那三点,这是体现你水准的东西。
其实作为导演,每个人的工作方法、特点确实是有差别的,但是目的只有一个一定要实现自己心中的想法,一点也不能含糊。凯歌的和艺谋的东西是不一样,各有各的法子。那导演在说一个阐述、想法时,你需要认真去理解,然后用自己的专业知识去实现它。
但是我合作过的这些导演都没有特别出格的手段。从我这方面来说,导演在工作方法上的差别对我影响并不大。比方说有的导演说话当中所要强调的东西多一点,有的则用一种和蔼的、要讲清道理的方式来说服你。但是要达到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打死了也要实现心目中的想法。
你要说导演有时候在现场生气或者凶一点,那也是很正常的,也是可以理解的。作为一个导演,他责任重大。我大致计算过,拍摄一部电影的过程当中,一个导演一天当中,从他睁开眼到闭上眼,大大小小要做八百多个决定。我觉得他如果能做到五六百个决定是正确的,那已经是很不错的了;还有十个决定要是能出彩,那就是不得了;还有一百多个决定是错误的或者平庸的、可以这样可以那样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说作为一个导演他怎么能不烦心呢?
在我接触过的这些导演身上,他着急、生气是有目的的。比方说这几天太松懈了。他们都是很冷静的导演,一定是自己最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有时候也有争执,但双方都有能力把这个争执完全放在创作的这一点上面。
比方说《英雄》里京剧的那声呐喊,我曾和张艺谋反复讨论过四五次。并不是说因为他是导演我就什么都听他的,这是低等级的合作。有了争执,你就会明白双方心中想要的是什么东西。你牛的话应该根据两人的想法再出一个方案。可能争执得一塌糊涂,但是大家觉得很愉快。但是完了就完了,该吃饭了?走,炸酱面!

《千里走单骑》里面的声音

《千里走单骑》是艺谋一系列作品中比较独特的艺术片。从演员方面讲,有一个日本的天王巨星高仓健,但其余所有的中国演员都是非职业演员。而且这些中国演员在现实生活中叫什么,在影片里也叫什么。艺谋处理非专业演员的能力是很强的。这部影片让你看到另外一种人情的东西。
在声音创作方面,有的片子,像《霸王别姬》,它的故事给你提供了几场戏、几个段落是可以发挥的。你需要把注意力、力量放在某几个点上,或者某几场戏上。要保留几个兴奋点,否则你会丢掉初衷。而有些片子,像《千里走单骑》,你的声音不能跳。你需要让观众通片浸泡在里面,使观众看完之后形成一种被洗的感觉,被导演用独特的溶液清洗了一次。而声音也是导演溶液中很大的因素。声音要保持在一个恒定的PH值的范围之内。
《千里走单骑》大概分为两个部分:丽江和日本。丽江是一个旅游区,中国人看丽江也有异域文化的感觉,更别说外国人了。而一个孤独的外国人带着一个愿望来到这个陌生之地,在声音方面就应该更体现出这种异文化的感觉。另外,丽江是让人很有安全感的地方,这也是所有现代人所缺少的。因此,在丽江的部分,没有紧张的声音因子,都比较安静、美好。一些地方,我将人的生活对白作为背景。像晚上母亲教训儿子的声音,你大概听不大清楚,但是你能感受到大致的意思,能体味到温馨和安详的感觉。
日本的部分就不同了。故事发生在冬天,主人公住在海边的小屋里,有的戏又在城市中。这时候,声音就会比较冷,表现生命中挣扎的东西。比方说海鸥的声音,海浪的声音。而在大城市,就用日本拆了消音罩的摩托发动机的声音,远处听不懂的日语的竞选的喇叭声,城市里的窃窃私语,城市上空高高飞翔的乌鸦的啼叫声,高楼大厦屋顶空调机房嗡嗡的声音,等等。你能感到这个地方是个很强大的人造的背景,而且这种声音是不可抗拒的。
老高来到中国后,带着些“文明利器”,像手机、照相机、摄像机、三角架,等等。作为一个退休在家的日本老头,他很会玩这些东西,动不动就拿在手里摆弄啊。这是人物的个性之一。我就给助理说,这些电子产品的声音一定要做出来。这样声音其实也塑造了人物,它把人物的这方面的东西加强了,让人物立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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